抗戰：西北第一悍匪 第102章

1938年初的冬天，格外寒冷。

從華北到華東，從北平到上海，從南京到徐州，上千萬的中國人正在往西逃。

他們拖家帶口，推著小車，揹著包袱，趕著牛車，擠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。

老人拄著柺杖，孩子騎在父親肩上，母親抱著嬰兒，孕婦挺著大肚子。沒有人知道前方是什麼，但他們知道，身後是死亡。

日軍的鐵蹄踏遍了半個中國。

在華北，日軍實行“以戰養戰”的高壓政策。村莊被燒毀，糧食被搶走，青壯年被抓去當勞工，女人被糟蹋。不肯屈服的，被砍頭示眾，敢反抗的，被屠村滅門。

在華東，情況更糟。南京大屠殺的訊息傳遍了每一個角落，十萬人的鮮血染紅了長江水。那些僥倖逃出來的人，把噩夢帶到了每一個村莊，每一個城鎮。

“鬼子不是人！”

“他們見人就殺，見房子就燒！”

“跑吧！不跑就得死！”

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。

於是，人們開始跑。

往西跑。

往陝西跑，往蒙西跑，往那些還沒有被鬼子佔領的地方跑。

通往陝西的路上，擠滿了人。

潼關、西安、寶雞，每一座城市都湧進了成千上萬的難民。街頭巷尾，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人。他們睡在屋簷下，睡在破廟裏，睡在城牆根，隻要能遮風擋雨的地方，都擠滿了人。

物價飛漲。

糧食漲了三倍，布匹漲了五倍，鹽巴漲了十倍。有錢的人還能買到東西，沒錢的人隻能餓著肚子，等著政府救濟。

西安城裏，粥棚前排起了長龍。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，就是一天的口糧。有人端著碗，手在發抖，有人喝著粥，眼淚掉進碗裏。

陝西省政府忙得焦頭爛額。

林森主席發來電報，儘力安置，不得推諉。

可拿什麼安置？糧食不夠，房子不夠，錢不夠，什麼都缺。

西安市長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難民，嘆了口氣。

“能怎麼辦？隻能熬。熬到春天，熬到鬼子被打退。”

可鬼子會打退嗎？

他不知道。

蒙西這邊，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
包頭城外，一條新的土路正在緊急拓寬。

範經年站在路邊，看著那些絡繹不絕的人群，臉上的表情既驚喜又發愁。

驚喜的是，來的人太多了。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難民湧進包頭，從東邊來，從南邊來，從四麵八方來。他們聽說了歸綏大捷，聽說了宋驍的名字，聽說了包頭有地有糧有活路。

發愁的是，人太多了。多到他有點接應不過來。

“白長官，”他拉住匆匆趕來的白澤，“今天又來了三萬人。咱們的登記處已經忙不過來了。”

白澤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
“別急。我已經調了一百個文書過去幫忙。先把人登記好，然後分批往各個村子送。”

範經年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
“可村子也快滿了，咱們原來才三十萬人，現在加上這些新來的，至少一百萬了，那些村子，能裝下嗎？”

白澤笑了。

“老範，你忘了咱們有多少地？”

他指著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平原。

“河套平原，三百多萬畝良田，一畝地能養活一個人，就能養活三百萬人，現在才一百萬，怕什麼？”

範經年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。

“是我想岔了，咱們有糧，有地，有人，怕什麼？”

白澤拍拍他的肩膀。

“走吧，去看看新來的那些難民，給他們分地，分糧食，讓他們安頓下來。”

城外，一片開闊地上，密密麻麻坐滿了人。

老人，孩子，婦女，男人，每個人都灰頭土臉，每個人都疲憊不堪。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，因為他們終於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。

白澤站在一塊石頭上，對著人群喊道。

“鄉親們！我是白澤，包頭城裏的管事。你們從今往後，就是咱們蒙西的人了！”

人群安靜下來，看著他。

“咱們這兒，有規矩。第一條，聽指揮。讓去哪兒就去哪兒，讓幹什麼就幹什麼。第二條，不偷不搶，不鬧事。第三條，好好乾活，好好種地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做到了這三點，你們就能分到地，分到糧食，分到住的地方，有誰願意的，往前站一步！”

人群沸騰了。

“我願意！”

“我也願意！”

“分地？真的分地？”

一個老漢顫巍巍地站起來，拉著孫子的手，往前走了幾步。

“長官，您說的是真的？真的分地？”

白澤點點頭。

“真的，每家每戶，二十畝地，種子、農具、糧食，都有，種出來的糧食，頭兩年交七成，剩下三成歸你們，五年後，地就是你們的。”

老漢愣住了。

然後，他哭了。

“老天爺......老天爺......終於有活路了！”

他拉著孫子，跪在地上，朝白澤磕頭。

“謝謝長官！謝謝長官！”

白澤趕緊把他扶起來。

“大爺，別這樣。這是宋司令定的規矩。要謝，就謝宋司令。”

老漢擦了擦眼淚。

“宋司令......宋司令在哪兒？我要去給他磕頭！”

白澤笑了。

“宋司令忙著呢，您先去安頓下來，以後有的是機會見。”

登記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月。

一百多萬難民，被分成幾百批，送往蒙西各地的村莊。

有的去河套平原種地，有的去大青山腳下放牧，有的去黃河邊打魚，有的去磚廠做工，有的去水泥廠幹活，有的去修路，有的去蓋房。

每一個人都有活乾。

每一個人都有飯吃。

每一個人都有地方住。

那些從華東、華北逃出來的人，原本以為自己會餓死、凍死、病死。可現在，他們站在分到的土地上，看著分到的房子，摸著分到的糧食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
“宋司令是活菩薩啊.......”

一個老太太跪在地上，朝包頭城的方向磕頭。

“謝謝宋司令，謝謝宋司令。”

她的孫子站在旁邊，瞪大眼睛，看著遠處那座城。

“奶奶，宋司令長什麼樣？”

老太太搖搖頭。

“不知道。但他是個好人。天大的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