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康鹽井村,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,高山環繞,溪流潺潺。
茶馬古道的風沙吹拂著張大哥曬黑的臉龐,他騎著那匹被他稱為“江達慕”的白馬,領著浩浩蕩蕩的馬幫,一路向西,朝著芒康鹽井村進發。五十匹馬馱著沉甸甸的茶葉,一路叮叮噹噹,像一首粗獷的歌謠,在蒼茫天地間迴盪。
“大當家,快到芒康鹽井村了,前麵好像有情況!”
一個精瘦的漢子騎馬跑到張大哥身邊,指著前方不遠處說道。張大哥眯起眼睛,隻見前方塵土飛揚,隱約可見一支龐大的馬隊正朝著他們走來。
張大哥騎著他的江達慕,馬蹄踏著青石板路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身後跟著五十匹馱馬,滿載著從打箭爐運來的茶葉,準備前往邏些城。
“張大哥,前麵好像有人!”一個精瘦的漢子,名叫四娃,指著前方說道。他是張大哥的得力助手,一路跟著他風餐露宿,忠心耿耿。
張大哥眯起眼,隻見前方道路拐角處,隱約可見一隊人馬。他們穿著各異,膚色也深淺不一,顯然不是一路人。
“戒備!”張大哥低吼一聲,抽出腰間的彎刀。
雙方人馬越來越近,氣氛也變得劍拔弩張。
“不會又是山匪吧?”隊伍裡有人緊張地喊了起來。
“怕個啥!咱們這麼多人,還怕他們不成?”另一個粗壯的漢子揮舞著馬鞭,豪氣沖天地說道。
張大哥心裡也犯起了嘀咕,這荒郊野嶺的,突然冒出這麼大一支馬隊,由不得他不謹慎。他大手一揮,示意隊伍停下,自己則催動“江達慕”上前檢視。
待靠近些許,張大哥纔看清對麵馬隊的旗幟,上麵繡著“南詔國商隊”四個大字。
“原來是雲南來的朋友。”張大哥心裡鬆了口氣,臉上也露出了笑容。雲南馬幫他不是冇見過,隻是這支隊伍比他以往見過的都要龐大,少說也有三百多匹馬,而且人員構成也十分複雜,除了漢人,還有不少白族,哈尼族,納西族,彝族,傣族人,一個個都高鼻深目,服飾豔麗,看起來頗為彪悍。
“籲——”
對麵馬隊也停了下來:“呔!你們是哪條道上的?!”對麵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,騎著一匹高頭大馬,用濃重的雲南口音吼道。
“我們是打箭爐來的茶商,路過此地,不知各位好漢有何貴乾?”張大哥沉聲問道,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對方。
“打箭爐的茶商?哼,少裝蒜!我看你們像是山賊,來搶劫我們南詔國馬幫的!”絡腮鬍大漢冷笑一聲,抽出背後的長刀,指向張大哥。
“放肆!我們是正經商人,豈容你汙衊?!”四娃怒喝一聲,拔出腰刀,就要衝上去拚命。
“慢著!”張大哥一把拉住他,他知道對麪人多勢眾,硬拚隻會吃虧。
“各位好漢,我們初來乍到,並無惡意。如果有什麼誤會,還請明示。”張大哥儘量保持冷靜,試圖化解這場衝突。
“誤會?哼,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!”絡腮鬍大漢顯然不打算善罷甘休,他身後的馬幫也紛紛亮出兵器,眼看就要動手。
大漢冷笑一聲:“兄弟們,給我上,把他們抓起來!”話音未落,身後的馬隊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,各種兵器揮舞,喊殺聲震天動地。
張大哥大驚失色,怎麼也冇想到對方一言不合就動手。
“跟他們拚了!”
張大哥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,當即拔刀迎戰。一時間,刀光劍影,人仰馬翻,原本平靜的茶馬古道變成了血腥的戰場。張大哥騎著“江達慕”左衝右突,無奈對方人多勢眾,自己這邊很快便落了下風。
“住手!”
就在這時,一聲嬌喝響起,隻見一個藍衣女子從後麵騎馬走了出來,她冷冷地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,眼中閃過一絲厭煩。她身穿藍色長裙,頭戴銀飾,皮膚白皙,眉目如畫,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,讓人不敢直視。
女子騎著一匹白馬,緩緩走到隊伍前麵。她身材高挑,麵容姣好,一雙眼睛炯炯有神,帶著一股英氣。
“總馬鍋頭!”絡腮鬍大漢見到女子,連忙收起長刀,恭敬地叫了一聲。
“阿雄,怎麼回事?”女子輕聲問道,目光卻落在張大哥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十七妹,這群夥人鬼鬼祟祟的,說是打箭爐來的茶商,我看是山賊還像些!”絡腮鬍大漢指著張大哥等人,憤憤地說道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?為何擋住去路?”女子聲音清脆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這位姑娘,我們是打箭爐來的茶商,路過此地,並無惡意。”張大哥抱拳說道。
“十七妹,怎麼了?”
一個魁梧的漢子湊上前問道。
“你眼瞎嗎?”紅衣女子冇好氣地說道:“他們隻有幾十匹馬,哪家山匪會隻有這麼點人馬?”
那糙漢子一愣,仔細一看,還真是這麼回事。
紅衣女子翻身下馬,走到張大哥麵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問道:“你們從哪裡來,到哪裡去?”
“馬鍋頭大姐,有禮了,我叫張洛絨。”
張大哥抱拳說道:“從漢地邊緣的打箭爐來,去往吐蕃邏些城。”
“原來是張大哥,幸會幸會。”十七妹微微一笑,說道:“這位大哥,我是南詔國雲南馬幫的總馬鍋頭,名叫十七妹。”
十七妹嫣然一笑,說道:“我們雲南馬幫人多,三百匹馬,浩浩蕩蕩,容易引起誤會,還請張大哥見諒。”
“原來是誤會一場,哈哈。”張大哥也鬆了一口氣,笑道:“不知你們此行是去往何處?”
“我們此行是去往邏些城,販賣貨物。”十七妹答道。
“巧了,我們也是去邏些城,我從小就在這茶馬道路上長大,深知這黑風口的凶險,不知有多少商旅在此遭劫,也曾親眼目睹過土匪的殘暴,所以每次經過這裡,都格外小心謹慎,還望張大哥見諒。”
張大哥笑道:“不如同行如何?路上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“好啊。”十七妹爽快地答應了。
就這樣,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,在十七妹的調解下,化乾戈為玉帛。張大哥看著眼前這個美麗大方、精明乾練的女子,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