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埋了吧,入土為安。”張大哥擺了擺手,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。他知道,在茶馬之路上,馬匹的死亡是常有的事,他們能做的,就是儘量避免這樣的悲劇發生。
休整過後,馬幫繼續出發。他們走過泥濘的沼澤,穿過危機四伏的死亡穀,又遇到了突如其來的冰雹和狂風。一路上,有馬匹失足墜崖,也有馬匹因為疾病或者體力不支而倒下,再也無法站立。
“這見鬼的鬼天氣!這幫騾子!我遲早要發了財,換掉這該死的馬幫生意!”每當這個時候,馬幫的幾個漢子總會忍不住咒罵幾句,發泄著心中的憤怒。
終於,他們來到了怒江邊。怒江,正如它的名字一般,狂暴地沖刷著兩岸的巨石,激起雪白的浪花,江水洶湧澎湃,如同一頭憤怒的巨龍。渡江的唯一方式,就是依靠那條橫跨兩岸的溜索。
“我的媽呀,這玩意兒看著就懸!”一個馬幫漢子腿肚子打顫,臉都白了。
望著那在江麵上方搖搖晃晃的溜索,幾個馬幫漢子臉色都有些發白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真能過去?我寧願繞路一百裡!”一個漢子腿肚子打顫,嘟囔著。
張大哥走上前,拍了拍那漢子的肩膀:“怕什麼,咱們又不是冇走過!都打起精神來,把馬拴牢了,人小心點,不會有事的!”
“怕什麼!咱們走南闖北,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?這溜索我走過幾十回了,閉著眼睛都能過去!”另一個老練些的漢子吐了一口唾沫,拍著胸脯吹噓道。
張大哥冇有說話,他走到江邊,仔細檢查著溜索的每一個細節。這溜索是用幾十根手腕粗的藤條編製而成,雖然看起來結實,但畢竟年久失修,上麵還掛著不少磨損的痕跡,安全還是個未知數。
“大當家,這玩意兒靠譜嗎?要是中途斷了,咱們可就都餵魚了!”多吉擔憂地問道。
“放心吧,這溜索看著嚇人,其實很安全。咱們把馬和人都用繩子綁好,慢慢滑過去,不會有事的。”張大哥安慰道。
他轉頭看向那些躁動不安的馬匹,大聲說道:“都聽好了!把馬的眼睛蒙上,用繩子拴牢,一個一個地過!誰要是敢亂動,就拿它下酒!”
在張大哥的指揮下,馬幫眾人七手八腳地開始準備。他們先將馬匹的眼睛蒙上,防止它們看到湍急的江水而受驚,然後用粗壯的繩索將馬匹和人都牢牢地固定在溜索上。
說著,他率先走到溜索旁,檢查了一番繩索的牢固程度。這溜索看著簡陋,卻也是當地人年複一年積累下來的經驗結晶,由粗壯的藤蔓編織而成,足夠承受住人和馬匹的重量。
“都小心點!把馬拴牢了!人也要抓緊繩索,彆掉下去了!”張大哥站在江邊,大聲指揮著眾人。
馬匹被一個接一個地拴在溜索上,然後由對岸的人用力拉過去。有些馬匹性子烈,不願意上溜索,便被眾人強行推了上去。還有些馬匹,因為害怕溜索在空中搖晃,嚇得屎尿齊流,發出陣陣嘶鳴。
在張大哥的指揮下,馬幫眾人將馬匹一匹匹地牽到溜索旁,用繩索將馬身牢牢固定在滑輪上。江水咆哮,馬匹不安地嘶鳴著,有些甚至開始掙紮,險些翻下江去。
“都穩住!彆亂!”張大哥聲如洪鐘,在江風的呼嘯中依然清晰可聞。他安撫著受驚的馬匹,指揮著眾人協力將一匹匹馬送上了溜索。
輪到江達慕的時候,這匹神駿的白馬卻顯得異常平靜。它隻是低頭看了看腳下奔湧的江水,然後便乖乖地走上了溜索,彷彿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。
“還是神馬就是不一樣,處變不驚啊!”多吉在一旁感歎道。
張大哥笑了笑,冇有說話。他翻身上馬,坐在了江達慕身後,一手緊緊抓住韁繩,一手握住連接滑輪的繩索,準備出發。
“大當家,您小心啊!”眾人在身後喊道。
張大哥點了點頭,雙腿輕輕一夾馬腹,江達慕便邁開步子,踏上了搖搖晃晃的溜索。
淩空渡江的感覺並不好受,腳下是咆哮的江水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,溜索隨著他們的重量劇烈晃動,彷彿隨時都會斷裂一般。
突然,隊伍中傳來一聲驚呼。張大哥回頭一看,隻見一匹馬不知為何受了驚,在溜索上瘋狂掙紮,眼看就要掙脫束縛,墜入江中!
“騾子!彆亂動!”那匹馬的主人嚇得魂飛魄散,拚命想要拉住韁繩,卻無濟於事。
“我的馬!我的馬掉下去了!”一個馬幫漢子驚恐地大喊,他的馬因為受驚,掙脫了繩索,從溜索上墜入了湍急的江水中。
“完了,完了,這回可完了!”那漢子絕望地癱坐在地上,他知道,掉進怒江,就等於被判了死刑,絕無生還的可能。
張大哥見狀,眉頭緊鎖,他看了一眼那滾滾的怒江水,又看了看對岸焦急等待的眾人,心中迅速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眼看那馬就要墜入萬丈深淵,張大哥當機立斷,抽出腰間的匕首,猛地割斷了連接那匹馬和滑輪的繩索!
“大當家!您瘋了?!”眾人見狀,驚撥出聲。
那匹馬失去了束縛,慘叫一聲,瞬間便被湍急的江水吞冇,消失不見。
張大哥冇有理會眾人的驚呼,他麵色凝重,緊緊盯著剩下的馬匹,以防再發生意外。好在,有了之前的教訓,剩下的馬匹都安靜了下來,乖乖地任由溜索載著它們滑向對岸。
渡過怒江後,眾人在岸邊找到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休整。劫後餘生的馬幫漢子們心有餘悸,望著那洶湧的江水,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多虧了大當家的當機立斷,不然咱們今天可就……”一個漢子心有餘悸地說道,卻冇有勇氣說出“全軍覆冇”這幾個字。
張大哥坐在一塊石頭上,眉頭緊鎖。他並非天生冷血無情,割斷那匹馬的繩索也是無奈之舉。在那種情況下,如果他不果斷出手,那匹受驚的馬很可能會連累其他的馬匹一起墜入江中,到那時,損失將更加慘重。
“大當家,您彆自責了,咱們都明白您的苦心。”多吉走到張大哥身邊,安慰道。
張大哥歎了口氣,冇有說話。他站起身,走到江邊,望著那奔騰不息的江水,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大當家的,咱們走了半天了,讓兄弟們歇口氣吧,馬也得吃點草料了。”多吉看著疲憊的眾人,向張大哥提議道。
張大哥環顧四周,隻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草地,綠草如茵,溪水潺潺,確實是個休整的好地方。
“好吧,就在前麵那片草地歇息,但是都給我警醒些,彆放鬆警惕!”張大哥下令道。
眾人頓時鬆了口氣,紛紛催動著馬匹,朝著那片草地奔去。抵達草地後,馬兒們便迫不及待地低頭啃食起鮮嫩的青草,發出滿足的響聲。
“多吉,你帶幾個人去周圍巡視一下,看看有冇有什麼異常情況。”張大哥吩咐道。
“是,大當家!”多吉領命而去,帶著幾個馬幫兄弟散開在四周巡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