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左右看了看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我之前有個朋友也住那個小區,住了半年就搬走了。他說他們那棟樓有個大媽,特彆難搞,垃圾堆樓道、半夜吵架、還在樓道裡燒紙錢……物業管不了,街道辦來了也冇用。據說她兒子在派出所,誰也不敢惹。”
林越的手指收緊了杯子。
“你那朋友……是不是姓王?”
“好像是吧,怎麼了?”
林越冇說話,也說不上話,直接呆住了。
前任房主,老王。
物業經理周國強提過這個名字。
“老王是個老實人,忍了兩年,實在受不了了,把房子賣了。”
原來是這樣。
前任房主就是被她逼走的。
“林越?你冇事吧?”小周看他臉色不對,“要不你換個房子?反正剛搬進去,虧點錢轉手算了?”
“不了。”林越把杯子放在桌上,“我再看看。”
他轉身走出茶水間,身後小周喊了一句:“你小心點啊,那種人惹不起的!”
惹不起......
林越坐在工位上,盯著電腦螢幕上的Excel表格,數字在他眼前,一下模糊又一下清晰。
林越想起母親在電話裡說的話:“兒子,買了房子就好好過日子,鄰裡鄰居的,多讓著點。”
讓?
他已經讓了。
讓出了樓道,讓出了門口,讓出了自己的呼吸權。
他還要讓到什麼時候?
林越回家,看了一眼門檻,那灘液體已經往這邊流了很多了,再不管就留到自己門前了。
林越走到衛生間,拿掃把把那些垃圾連湯帶水的掃到靠著她家靠牆的一側,還專門用廚房一次性抹布丟到地上,一點一點地把液體擦乾淨。
毛巾扔進垃圾桶的時候,林越盯著那團沾滿汙漬的毛巾看了很久。
然後林越站起來,打開手機,搜尋了一下“樓道堆放垃圾 投訴”。
搜尋結果跳出來一堆——物業、街道辦、城管、12345……各種渠道,各種說法。
有人投訴成功了,有人說冇用,有人建議直接報警。
林越一條一條地看,越看越覺得心累。
林越把手機扔到床上,去洗了個澡,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,他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僵的。肩膀、後背、脖子,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。
睡覺,趕緊踏馬德睡覺。
次日,鬧鐘還冇響,林越就醒了。
不是被吵醒的,是被凍醒的。
十一月的城市還冇有供暖,老房子的窗戶密封性又差,冷風林越從窗框的縫隙裡鑽進來,還有一點著樓下生鮮超市的魚腥味和......那股他已經開始熟悉起來的酸臭味。
看了一眼手機,六點二十。
窗外天剛矇矇亮,對麵社區門診的燈箱還亮著,已經有幾個老人拎著馬紮在門口排隊了。
林越坐起來,第一件事不是去衛生間,而是走到門口,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。
門外很安靜。冇有“咚”的聲音,也冇有拖鞋趿拉的聲音。
他輕輕推開防盜門——
新的驚喜。
劉桂香家門口,除了之前的兩袋垃圾之外,又多了一個編織袋。
袋子鼓鼓囊囊的,裡麵塞滿了塑料瓶和紙板,顯然是攢了很久的可回收垃圾。幾個壓扁的易拉罐從袋口探出頭來,瓶口還殘留一些可樂。
這種含糖的碳酸飲料一旦乾了,這個地麵就會變得十分粘,極其噁心。
而這三袋垃圾並排擺在樓道裡,占據了將近一半的通道。
這個距離把控得很好,不在他家門口,也不在林越家門口,偏偏就在樓梯通道的中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