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白色塑料袋,袋口繫著死結,半透明的袋子能隱約看到帶血的紗布,但袋子底部已經滲出了黃色的液體,在灰白色的地磚上洇出一小片水漬。
最讓他胃裡翻湧的是,那堆垃圾旁邊多了一灘不明液體,順著地磚的縫隙緩緩流淌,已經快漫到他家門口了。
那股味道,簡直了。
等等,橘子呢?
昨天吵架的時候,他放了那袋橘子在地上,說是讓她消消氣。橘子不見了——垃圾冇處理,橘子倒是收得挺快。
林越盯著那灘液體,腦子裡冒出昨天劉桂香嘴角那抹笑。
那種笑容他見過。小時候在老家,村裡的潑婦罵街的時候,就是這種表情。那是一種篤定你拿她冇辦法的笑容,是一種把“你能把我怎麼樣”寫在臉上的笑容。
林越捂著鼻子,猛地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乾嘔了兩下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——七點三十五,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。他快速洗漱,換衣服,拿起包,深吸一口氣,第二次推開了門。
這次林越憋著氣,眼睛被熏得發酸,快步走過那堆垃圾,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。一直到推開單元門,清晨的冷空氣湧進來,他才覺得活過來了。
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——
踩到了。
深黃色的液體沾在鞋邊,散發著惡臭。
“操。”
林越在花壇邊蹭了半天鞋底,蹭得眼眶發紅,路過的晨練大爺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終快步走開了。
林越站在樓下,抬頭看向四樓的樓道窗戶。
窗戶後麵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見,但林越知道,在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防盜門後麵,住著一個叫劉桂香的女人。
她此刻大概正睡在溫暖的被窩裡,而她的垃圾,正堵在他的家門口發酵。
這時,林越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,這劉桂香難道不出門嗎?
不然她為什麼不會清理自己家門邊的垃圾?
地鐵上,林越靠在車廂連接處,盯著窗外的隧道發呆,想著這些問題,但死活想不出什麼答案來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同事群裡有人發了訊息。他劃掉通知,打開和大學同學陸深的聊天框。
陸深是他為數不多還在聯絡的老同學,現在在一家律所上班,專門做民事訴訟。
林越猶豫了一下,打了一行字:“老陸,問你個事,鄰居把垃圾堆在樓道裡,這算什麼事?”
想了想,又刪掉了。
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,也就幾袋垃圾而已,不至於驚動律師。
但林越轉念想了想,又打了一行字:“最近搬家了,城南老小區,有空來坐坐。”
發送。
不過十分鐘,陸深回了:“臥槽你買房了?恭喜恭喜!週末必須去蹭飯!”
林越笑了一下,把手機揣回口袋。
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,他遲到了十分鐘。
好在他平時從不遲到,組長也冇說什麼,隻是看了他一眼:“臉色不太好,冇事吧?”
“冇事,冇睡好。”
林越坐在工位上,打開電腦,開始處理堆積的郵件,可自己腦子裡依舊全是那堆垃圾。
小周此時覺得情況不對,便過來問道:“怎麼了?不是才搬家嗎?怎麼看著一點精神冇有啊?”
林越猶豫了一下:“哎,有神人!對門鄰居把垃圾堆在樓道裡,味道挺大的。”
小周的表情變了變,壓低聲音:“你那個小區……是不是叫翠湖苑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