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,刀會再割一刀。
這天下班後,林越在整理那堆轉賬記錄,忽然發現了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東西!
那天晚上林越坐在書桌前,把劉桂香相關的所有材料攤了一桌子,消防的罰單、衛健委的處罰決定、仁愛診所的調查筆錄、鄰居們的證詞,他翻到最後一頁,是一張從王浩那裡拿來的手寫記錄。
王浩之前幫他打聽過,劉桂香這些年一直在幫小區周邊的三家小商戶代收垃圾,每家每月給她一千二百塊,她負責把商戶的垃圾運走、處理掉。
林越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,每家每月一千二,三家就是三千六。一個月三千六,一年四萬三千二,他拿起手機算了一下,十五年,六十四萬八千。
六十四萬八。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炸開的時候,他第一個念頭不是“她居然賺了這麼多”,而是“她交過稅嗎?”。
想到這裡,林越忽然從椅子上彈起,立刻打開電腦,搜尋“個人代收垃圾收入 是否需要納稅”,搜尋結果讓他嘴角翹了起來。根據《個人所得稅法》,個人取得的勞務報酬所得,應當繳納個人所得稅。代收垃圾屬於勞務報酬,適用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四十的累進稅率。
六十四萬八,按百分之二十算,也要交將近十三萬的稅。
可那老太婆冇想到,後麵還有稅務的罰款吧?光是想到後續會發生什麼,林越就想笑。
第二天一早,林越給陸深打了個電話。陸深聽完之後沉默了大概十秒鐘,然後說了一句:“你確定是十五年?有證據嗎?”
“有。王浩幫我從三家商戶那裡拿到了轉賬記錄。其中一家是小區門口的水果店,老闆娘跟劉桂香合作了十二年,每年都是現金支付,但老闆娘自己記了賬,說是‘怕對不上數’。我把賬本拍下來了。”
“現金支付?”陸深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,“那她大概率冇有申報過這筆收入。稅務局那邊,你準備怎麼操作?”
“我查過了,實名舉報稅務違法行為,查實之後有獎勵。罰款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。”
陸深笑了:“你不怕她猜出來是你舉報的?”
“劉桂香已經猜出來了。門上那個‘死’字難道還是彆人噴的?再多一項,也無所謂。”
“行。我給你一個稅務稽查的朋友的聯絡方式。你直接把材料發給他,不要走12366的公開渠道,走內部舉報通道,處理速度會快很多。”
掛了電話,林越把三家商戶的轉賬記錄整理成了一份表格。水果店,每月一千二,持續十二年,總計十七萬兩千八。小餐館,每月一千二,持續十年,總計十四萬四。廢品回收站,每月一千二,持續十五年,但中間有兩年斷斷續續,林越按十三年算,十八萬七千二。三項合計,五十萬四千。
林越冇有把六十四萬八寫上去,隻寫了有確鑿證據的五十萬四千。舉報材料寄出去的時候,他特意選了一個工作日的下午,讓快遞員在四點五十分送到稅務局,這樣材料會在下班前被簽收,第二天一早就會被分配下去。
林越站在郵局的櫃檯前,看著那個牛皮紙信封被工作人員扔進郵袋裡,心裡湧上來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五十萬,加上消防的五千,衛健委的一萬二,仁愛診所的三萬,這些數字加在一起,是一個老太太不吃不喝攢多少年都攢不出來的數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