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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桂香大概從來冇有想過，那些每個月塞進她口袋裡的現金，會在十五年後的某一天，變成一張張蓋著公章的稅務稽查通知書。
稅務舉報寄出去之後的三天裡，林越每天都會打開稅務局官網查一次進度。
第三天的時候，狀態從“已受理”變成了“調查中”。
真爽啊！等著被查吧！
林越關掉網頁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翹了一下。調查中，意味著已經有稽查員開始走訪那三家商戶了，意味著有人會問“你們是不是每個月給一個叫劉桂香的老太太付錢”，意味著劉桂香很快就會收到一封來自稅務局的約談通知書。
但在那之前，另一件事先來了。
週四早上，林越出門上班的時候，在單元門口看到了一坨狗屎，不是豆豆的，豆豆是泰迪，屎小，這坨屎很大，一看就是大狗的。
林越繞過去走了幾步，又看到了第二坨，第三坨。三坨狗屎分佈在單元門口到垃圾桶之間的路麵上，像三顆地雷，等著哪個倒黴的人踩上去。
林越掏出手機拍了照，發到業主群裡，配了一行字：“3棟單元門口，誰家的狗，麻煩清理一下。”訊息發出去之後，群裡安靜了大概十分鐘。然後有人開始說話了，不是3棟的人，是4棟的。
趙金花（4棟502）：7:23“小區草坪是公共區域，狗拉屎怎麼了？你家孩子不拉屎？”
林越看著這條訊息，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。趙金花，4棟502，養了兩隻金毛，劉桂香的麻將牌友。他之前聽老李提過這個名字，說是“跟劉桂香一個德性”。
張姐（502）：7:24“公共區域也不能隨地拉屎不撿吧？這是最基本的文明養寵。”
趙金花（4棟502）：7:25“你管得著嗎？你是物業還是城管？管好你家的孩子就行了，彆多管閒事。”
群裡又安靜了一會兒。林越盯著螢幕，看著這兩條訊息，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。
趙金花不是一個人在說話，她背後站著的是劉桂香的那個小圈子。4棟的趙金花，8棟的孫秀英，7棟的吳美蘭，這幾個老太太平時一起打麻將、一起遛狗、一起在小區裡罵人。劉桂香被罰了五千、被衛健委調查、被告上法庭，她們不但冇有收斂，反而開始效仿她。
是想抱團嗎？
冇想到你個該罰的劉桂香居然還是團寵呢？
團寵又怎麼樣？誰想幫你，一起罰了，反正都是些倚老賣老的愛狗人士人，林越早就看這群人不順眼了！
整你一個人也是整，整一群人也是整！
林越生動詮釋了人在用心報複的時候，是不會覺得累的。
林越冇有在群裡繼續說話。他切換到小號“3棟受害者”，發了一條訊息：“3棟單元門口的狗屎我拍了照，已經發給城管了。城管的電話是xxxxxxx，大家有需要可以打。”他冇有真的打，但這條訊息發出去之後，群裡安靜了。趙金花冇有再說話。
然而事情冇有結束。
週五傍晚，林越下班回來的時候，在小區門口的親子樂園旁邊看到了一個讓他胃裡翻湧的場景。
那個滑梯上，滑梯的滑道中間，有一坨狗屎，不是被拉在那裡的，是被壓扁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滑梯上滑下來，把那坨屎碾平了，從滑道的頂端一直抹到底端，黃褐色的痕跡在藍色的塑料滑道上格外刺眼。
幾個家長站在滑梯旁邊，表情憤怒又無助，一個年輕媽媽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，小女孩在哭，嘴裡喊著“臟臟，臟臟”。而這個年輕媽媽的臉則漲得通紅，眼眶裡全是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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