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冇有下樓。他站在窗前,等著。
三分鐘後,快遞員從單元門裡走出來,手裡冇有信封了。他掏出手機,撥了一個電話,說了幾句話,然後掛了,林越的手機響了。
“喂,林先生,我是送快遞的小劉。東西送到了,401的住戶簽收了。”快遞員的聲音有些猶豫,“但是她不太高興,罵了幾句,說‘又是哪個王八蛋告我’。我把單子給她了,她簽了字。”
“謝謝。”林越說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快遞員壓低聲音,“她把信封拆開了,看了一眼裡麵的東西,然後 ”
“然後什麼?”
“然後她罵了一句‘放屁’,把傳票撕了。當著我的麵撕的,撕成四片,扔在地上,然後關上了門。”
林越握著手機,站在窗前,看著樓下的快遞三輪車。他冇有說話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“林先生?你在聽嗎?”
“在聽。她撕了,你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,看得清清楚楚。我們公司規定,送達的時候要全程錄像,以防收件人不認賬。我執法記錄儀開著呢,從敲門到她把傳票撕了扔地上,全拍下來了。”
林越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。他想說“太好了”,但忍住了。
“小劉,謝謝你。那個視頻,能不能發我一份?”
“這個...我得問一下我們站長。應該冇問題,這是證據嘛。”
“好。麻煩你了。”
掛了電話,林越靠在窗台上,看著樓下的草坪。
那坨狗屎被清理之後,草坪乾淨了幾天,但今天又多了幾坨新的,不知道是不是豆豆的。
林越給陸深發了一條訊息:“傳票送到了。她當著快遞員的麵撕了。快遞員有執法記錄儀視頻。”
陸深的電話在三秒後打了過來,聲音裡帶著一種律師特有的興奮:“撕了?太好了。傳票撕了沒關係,法院會公告送達。她不簽收,法院在門口貼一張公告,六十天後視為送達。她不出庭,直接缺席判決。她越作,判得越重。撕傳票這件事本身,就是證據。你在法庭上可以主張她藐視司法、拒不配合,影響法官的自由裁量權。”
林越聽著陸深說話,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,他想起劉桂香那張慘白的臉,想起她站在401門口、手裡攥著衛健委詢問通知書的樣子,想起她麵對六個穿製服的人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。
現在,她又多了一件事:撕傳票。
哈哈哈~
一個五十六歲的老太太,以為把紙撕了,官司就不存在了。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“公告送達”,有一種東西叫“缺席判決”,有一種東西叫“強製執行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陸深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,“你那個防盜門,被泔水泡了之後有冇有變形?”
林越走到門口,蹲下來看了看門框的底部。門框是木質的,已經被泔水泡得發黑髮脹,表麵的漆皮翹起來,用手一碰就掉渣。
林越用手指戳了戳門框的邊角,木頭軟得像海綿,指甲能掐進去。
“泡了。門框底部發脹變形,漆皮全掉了,還好是上一任房主的,我當時搬進來懶得換就先住下了,還等著後續換呢,現在想起來,虧得之前冇換!”
“拍照。拍清楚。還有牆體受潮的報告,找專業機構出一個。這些是實際損失,法院最認這個。精神損害賠償不好量化,但房門和牆體是實打實的數字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房屋貶值評估呢?找第三方公司做了嗎?”
“做了。上週出的報告。”林越從抽屜裡翻出一份檔案,封麵上印著“房地產估價報告”的字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