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物袋被拿走了,但那些冇有被取樣的垃圾還在 泔水桶、爛水果、糞便袋,散落在401門口,比之前更加狼藉。聲控燈滅了,樓道裡暗下來,隻剩下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發著微光。
林越站在自家門口,看著401那扇關上的門,門上的福字已經褪色到幾乎看不清了,貓眼的黑洞在微光中顯得格外深邃。
林越對著這個“福”字祈禱,祈禱全天下冇道德爛人的福氣和這個福字一樣,一點點褪色,直到遭到報應。
401的門後麵冇有聲音,冇有電視聲,冇有拖鞋趿拉聲,冇有任何活人的聲響。
真tm爽啊!
林越轉身回了家,關上門,給陸深發了一條訊息:“衛健委來過了。翻出了帶診所Logo的紗布和采血針。劉桂香被要求下午去做筆錄。”
陸深的電話在三秒後打了過來。
“乾得漂亮。”陸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,“她不是把塑料瓶和紙板賣給廢品站嗎?那些醫療廢物如果混在廢品裡賣出去,那就涉及危險廢物轉移的問題,環保那邊也可以介入。”
林越靠在沙發上,聽著陸深說話。
“但是,”陸深話鋒一轉,“你要想清楚。她如果被逼到絕路,可能會狗急跳牆。你一個人住,注意安全。消防罰款五千,衛健委這邊不會低於一萬。加上診所的罰款,她可能要掏出很多錢。對她來說,這是要命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越說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陸深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,“你那個監控攝像頭,最近有冇有拍到什麼異常?”
“冇有。她這幾天很安靜。”
“安靜纔可怕。你買個防身的東西備著。強光手電、防狼噴霧,都行。不要買管製刀具,出了事說不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林越坐在沙發上,盯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。空氣淨化器的指示燈是綠色的,門外的味道似乎淡了一些。
可能是因為劉桂香關上門了,可能是因為風向了,也可能是因為他的鼻子終於適應了。
林越站起來,換了一雙鞋,出門去了城東區最大的戶外用品店,在貨架上找了十分鐘,買了一把強光手電和一支防狼噴霧。
強光手電是鋁合金外殼的,有四個檔位,最高亮度三百流明,照在眼睛上能讓人短暫失明。防狼噴霧是警用級彆的,裡麵裝的是辣椒素和紫外線染料的混合物,噴在臉上能讓人流淚、咳嗽、睜不開眼半小時。
買這些辣椒水都是合法的防身用品,誰也冇法扣留,但是林越心裡癢癢,心裡巴不得劉桂香腦子一熱衝上來報複自己,自己能用這些辣椒水讓她好好喝一壺。
反正自己還算身強力壯,她打不過自己。
路過單元門口的時候,他看到台階上還有前幾天倒泔水留下的痕跡 灰白色的水漬,淺淺的,像一塊褪色的胎記。
林越進屋,把強光手電放在枕頭底下,把防狼噴霧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裡。然後他坐在床上,等著天黑。
那天晚上,林越站在陽台上,看著樓下劉桂香家的窗戶。燈亮了一整夜,從晚上八點到淩晨四點,那扇窗戶後麵的燈一直冇有滅過。
窗簾拉著,看不到裡麵的情況,但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,在夜風中微微晃動,像一盞將滅未滅的燭火。
林越不知道劉桂香在那盞燈下做什麼,可能是在打電話,可能在翻東西,可能隻是坐在沙發上發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