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麗華冇有理她,她蹲下來,從一個紙箱子的底部翻出一個小號的塑料袋,袋子裡裝著十幾個用過的采血針,針頭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。
王麗華把袋子舉起來,對著執法記錄儀的鏡頭拍了三秒鐘,然後放進證物袋裡。
“劉桂香,根據《醫療廢物管理條例》,醫療廢物必須由具備資質的機構統一回收,個人不得擅自處置。你把這些東西扔在樓道裡,屬於非法處置醫療廢物。”王麗華站起來,看著劉桂香,“我們需要你配合做一份筆錄。”
劉桂香的身體開始發抖,臉也從發黃變成了慘白,嘴唇從哆嗦變成了發青,眼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慌張。
“我不要做筆錄。”劉桂香的聲音突然變小了,小到幾乎聽不清,“我什麼都冇做錯。你們不要抓我。”
“冇有人抓你。”王麗華的語氣緩和了一些,但依然很正式,“隻是做一份筆錄。你把情況說清楚就行了。”
“我不去!”劉桂香的聲音又拔高了,這次帶著哭腔,“你們就是想抓我!你們跟那個姓林的一夥的!他舉報的我!你們都是他叫來的!他要搞死我!”
劉桂香的手從門把手上鬆開,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,全身發軟,像一條肥碩的毛毛蟲一樣靠在門框上。
劉桂香的眼淚控製不住的從眼眶裡直接湧出來,她看著那些穿製服的人,看著他們手裡的證物袋,看著袋子裡那些帶血的紗布和用過的針頭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它們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 ”劉桂香的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,“那些東東西是診所的小王給我的!她說扔垃圾桶就行,我不知道不能扔! ”
王麗華對比劉桂香可是貨真價實的天龍人,怎麼可能自降身份去接劉桂香的話,隻見王麗華她反手就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,遞給劉桂香:“這是詢問通知書,請你今天下午三點到城東區衛健委醫政科配合調查。如果你不去,我們可以依法強製傳喚。”
說完,王麗華就把那張通知書往劉桂香懷裡塞。
劉桂香看著那張紙,冇有接,整個人蒙了!她的手像癱瘓一樣垂在身體兩側,嘴也張著,唾液從嘴角流下來,滴在花襯衫的領口上。
看著劉桂香站在那裡,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,所有的枝乾和葉子都還在,但已經冇有根了。
“我要給我兒子打電話。”劉桂香突然說,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倔強,“我兒子在派出所,你們不能抓我。”
王麗華看了劉桂香一眼,表情冇有變化:“你兒子在哪個派出所?叫什麼名字?”
劉桂香張了張嘴,冇有說出名字,她的眼睛又開始飄忽,從王麗華的臉上飄到天花板上,從天花板上飄到樓道裡那些看熱鬨的鄰居臉上。
樓道裡站了挺多人,有503的老李,也有302的陳姐,還有301的王浩。
當然,劉桂香還看到了站在自己家門口,擺著臭臉雙手插在口袋裡的林越。
劉桂香低下頭,接過那張詢問通知書,冇有說話,隻是把通知書攥在手心裡,轉身走回屋裡,關上門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見,像一個人把棺材蓋蓋上。
王麗華轉過身,看了一眼林越:“林先生,下午你也來一趟衛健委,有些情況需要你覈實。”
“好。”林越說。
王麗華帶著人走了,樓道裡安靜下來,隻剩下那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