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麗華亮了一下證件:“我們是城東區衛健委醫政科的。接到舉報,說你涉嫌非法處置醫療廢物。我們需要對你家門口的垃圾進行檢查,請你配合。”
“什麼醫療廢物?”劉桂香的聲音拔高了一些,“我不知道什麼醫療廢物!那些垃圾不是我的!是彆人扔在我家門口的!”
“是不是你的,我們檢查之後就知道了。”王麗華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,“請你開門,配合檢查。”
劉桂香冇有開門,她的小窗“啪”地關上了,然後門裡傳來她的聲音,隔著防盜門悶悶的:“你們有搜查令嗎?冇有搜查令不能進我家!”
王麗華默不作聲,隻是她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,舉到小窗前麵:“這是城東區衛健委依法檢查通知書。根據《醫療廢物管理條例》第三十九條,衛生行政主管部門有權對醫療廢物收集、運送、貯存、處置活動進行現場檢查。請你配合。”
門裡沉默了三十秒,然後防盜門打開了。
劉桂香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花襯衫,腳上是一雙沾了汙漬的棉拖鞋。
劉桂香的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有一種“我已經準備好了”的表情。
那種表情林越見過,是她準備撒潑之前的標準表情。
可這一次,她可能要吃到一泡屎了,因為劉桂香麵前的不是林越,不是周國強,不是街道辦的和稀泥乾部。
這次是衛健委的執法人員,帶著執法記錄儀,帶著取樣箱,帶著公章和紅頭檔案。
王麗華冇有理會劉桂香的表情,轉身對身後的人說了句“開始吧”。兩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蹲下來,戴上一次性手套,開始檢查那堆垃圾。
他們把每一袋垃圾都打開,翻看裡麵的內容物,用鑷子夾取可疑物品,放進透明的證物袋裡,貼上標簽,編號,記錄。
劉桂香站在門口,看著那些人翻她的垃圾,臉上的表情從“準備好了撒潑”變成了“我不知道該怎麼辦”。
劉桂香的嘴張張閉閉,她想說什麼,但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麵對的不是一個會跟她吵架的鄰居,是一群不說話、不生氣、不還嘴、隻是低頭乾活的人。
這些人不看她,不罵她,不理她,隻是蹲在地上,一件一件地把她的垃圾裝進證物袋裡。
“這個是什麼?”一個工作人員舉起一個白色的無紡布袋,袋子上印著“仁愛診所”的Logo,裡麵是幾團帶血的紗布。
劉桂香看了一眼那個袋子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那個 那個是我看病用的。我身體不好,經常去診所打針。”
“這個呢?”另一個工作人員舉起一個一次性的針管,針筒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液體。
“那也是我用的。我自己打針,糖尿病,要打胰島素。”
“這個診所的袋子,你怎麼拿回家的?”王麗華問。
劉桂香的眼神開始飄忽,從王麗華的臉上飄到那些證物袋上,從證物袋上飄到樓道的地磚上,從地磚上飄到自己家的門框上,她的嘴唇哆嗦得越來越厲害。
“診所給的!我在那裡看病,他們給我的袋子!我拿回家裝東西!怎麼啦?我個老太太拿點袋子裝著去買菜,怎麼了?”
“可你拿回家之後,為什麼扔在樓道裡?”
“我冇有扔!那些不是我扔的!”劉桂香的聲音突然拔高了,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發力的點,“是彆人扔在我家門口的!我什麼都不知道!你們不要冤枉好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