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媽的給我出來!你個陰險小人!有種你當麵來!你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,你算什麼男人!”
劉桂香開始用手拍門。不是敲,是拍,巴掌整個貼在門板上,發出“啪啪啪”的脆響,像有人在放鞭炮。她的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尖,從罵人變成了嘶吼,從嘶吼變成了哭嚎。
“我告訴你林越!你彆以為我不知道!就是你!從你搬來第一天就找我的茬!告我的狀!在群裡黑我!捅我的貓眼!現在又倒我的泔水!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!你是不是想逼死我!”
突然間!門外的聲音開始變得混亂,有拖鞋摩擦地麵的聲音,有東西被摔在地上的聲音,還有指甲刮過門板的聲音。
劉桂香在砸門!在踢門!甚至在用身體撞門。
她個老大媽乾這種事?有說自己腿疼腰疼的,撞門起來和™瘋狗一樣,鬼纔信她有各種基礎病呢!
林越家的防盜門在持續的攻擊下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,門框的縫隙裡開始掉灰。
林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監控畫麵。
樓道裡,劉桂香像一頭瘋了的野獸,整個人貼在他家的門上,兩隻手輪流拍打門板,腳也不停地踹。
劉桂香頭髮散了,捲髮器掉在地上,花睡衣的釦子崩開了一顆,露出裡麵的秋衣,她的臉上還全是淚水、鼻涕的混合物,整張臉扭曲得像一幅畢加索的畫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!你算什麼東西!一個買二手房的窮酸貨!也敢來搞我!我在這住了這麼多年!你算哪根蔥!你信不信我弄死你!我跟你同歸於儘!”
聲音裡隻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惡意。
林越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收緊了一下,他冇有開門,冇有迴應,隻是把手機舉得更高了一些,讓錄音 APP 的麥克風正對著門板。
劉桂香砸了整整五分鐘,五分鐘裡,她踹了十幾腳門,拍了上百下門板,罵了不計其數的臟話,她聲音從尖銳變成嘶啞,從嘶啞變成幾乎聽不清的嗚咽,但她的手冇有停,腳冇有停,整個人像一台失控的機器,在樓道裡製造著震耳欲聾的噪音。
這老太婆,真難搞,但明明是你不仁,就彆怪我不義!林越心裡如此想道。
然後,樓上的門開了。
503的老李站在樓梯口,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桂香。他穿著一件睡衣,手裡拿著手機,手機螢幕上閃爍著正在通話中的介麵。
“劉桂香,我已經報警了。”老李的聲音不大,但很穩,“你再鬨下去,等會兒警察來了,你自己跟警察說。”
劉桂香的手停在半空中,她轉過頭,看著老李,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茫然。
劉桂香張著嘴,唾液從嘴角流下來,不禁有些崩潰。
“你報警”劉桂香的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,“你報什麼警我又冇犯法”
“你砸人家的門,威脅要弄死人家,這還不算犯法?”老李的聲音依然很穩,“我錄了音的,你自己聽聽你剛纔說了什麼。”
劉桂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掌紅彤彤的,指節上破了幾塊皮,血珠滲出來,她盯著那些血珠看了幾秒,然後慢慢轉過頭,看著林越家的門。
門上全是腳印和巴掌印,灰白色的防盜門板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狼狽看,劉桂香看著那些印子,突然笑了一下,然後她轉身,走回401,關上門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,樓道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,聲控燈滅了,隻剩下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在黑暗中發著微光。老李站在樓梯口,看了林越家的門一眼,搖了搖頭,轉身上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