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多久?”
“不好說。快的話一週,慢的話一個月。”王麗華站起來,把信封放進檔案櫃裡,鎖好,“但我建議你,注意安全。這種事....牽涉到利益,有些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越說。
當林越走出衛健委大樓的時候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林越站在路邊,看著對麵的車流和燈火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十一月的冷空氣灌進肺裡,涼絲絲的,冇有酸臭味,冇有泔水味,冇有任何劉桂香的味道。
林越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業主群,訊息已經突破了500條。有人轉了那條“我要燒了這棟樓”的錄音。
是今天下午劉桂香發現貓眼被捅之後在樓道裡罵人的時候被人錄的。
錄音裡,劉桂香的聲音嘶啞到幾乎破音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:
“你們這群王八蛋!捅我的貓眼?你們等著!我劉桂香跟你們冇完!惹急了我,我把這棟樓都燒了!燒了!大家一起死!”
錄音發到群裡之後,所有人都慌了。
302陳姐:17:23“她說什麼?燒樓?這已經構成威脅了吧?”
503老李:17:24“這可以報警了吧?危害公共安全啊!”
201小吳:17:25“我已經打了110。接線員說會安排人過來。”
202小王:17:26“我也打了。”
205老孫:17:27“我也打了。三個人的報案,總該受理了吧?”
林越看著這些訊息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他冇有在群裡說話。他已經不需要說話了。劉桂香自己把自己釘死在了“危險分子”的十字架上。
林越邊笑邊打開和陸深的聊天視窗,發了一條訊息:“消防和衛健委都去了。材料遞上去了。”
陸深秒回:“律師函明天寄出。收件人:劉桂香。抄送:翠湖苑物業、翠湖路街道辦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陸深發了一條語音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法庭上說話,“你那個貓眼的事...是你乾的吧?”
林越冇有回覆,隻是呆呆地站在路邊,看著對麵樓的燈火,一家一戶,星星點點。
“不用回答。”陸深的第二條語音來了,帶著笑意,“但我要提醒你,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。接下來,讓證據說話。”
林越關掉手機,往地鐵站走去,經過翠湖路178號的時候,他看了一眼仁愛診所的燈箱。
燈箱還亮著,但二樓的窗戶是黑的,診所已經關門了,他想起王麗華的表情,想起她說“快的話一週,慢的話一個月”。
一週,一個月,他林越等得起。
回到翠湖苑的時候,已經快七點了。林越爬上三樓,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。那堆垃圾還在,但多了一樣東西。
401的防盜門上,貓眼的位置是一個黑洞。
林越站在那扇門前,看著那個黑洞。黑洞後麵是劉桂香的家,是她的客廳、她的電視、她的豆豆、她敷著綠色麵膜的臉。現在,這個洞像一隻瞎掉的眼睛,空洞地瞪著樓道。
林越轉身回了自己家。關上門,換鞋,洗手,坐到沙發上,他打開手機,看了一眼監控畫麵。
401門口,那堆垃圾在黑暗中安靜地躺著,貓眼的黑洞在畫麵裡隻是一個模糊的小點,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林越關掉監控,打開業主群,訊息還在往上翻。
有人說明天去派出所做筆錄,有人說要聯名要求物業驅逐劉桂香,有人說要聯絡電視台,群裡的憤怒像一口燒開的水,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怎麼都停不下來。
林越冇有在群裡說話,放下手機後走到窗前,拉開窗簾。
樓下草坪上,那些狗屎終於被清理了,不知道這麼多年以來,這老太婆不文明的遛狗行為導致草坪上埋了多少地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