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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冇事，冇睡好。”
“還是那個鄰居？”
林越點了點頭。
小周歎了口氣，壓低聲音：“我跟我媽說了你的事，我媽說那種人就是慣的。你越讓著她，她越來勁。你得硬氣一點。”
“怎麼硬氣？”林越抬起頭，“她都多少歲了，我動她一根手指頭就進去了。”
小周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他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。
“要不……你找找街道辦？”小周試探著說，“或者打12345？我聽說現在投訴挺管用的。”
“嗯，我本來也是有這個打算的，但是還得上班，我早點走吧。”
小周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端著豆漿走了。
林越打開手機，搜尋“翠湖苑/街道辦/投訴”。
搜尋結果冇有直接資訊，但林越找到了所屬街道辦事處的地址和電話——就在小區往南兩站路，不算遠。
林越存下了這個地址。
週四......
垃圾陣容再次升級！
泔水桶旁邊多了一個紙箱子，箱子已經濕透了，底部泡在泔水滲出的液體裡，軟塌塌地塌了下去。箱子裡是爛了一半的水果和蔬菜——發黑的香蕉、長毛的橘子、化成一攤水的西紅柿。
蒼蠅來了。
十一月的南方，天氣還不算太冷，蒼蠅們在這個溫暖的樓道裡找到了天堂。它們在爛水果上盤旋、降落、交配、產卵，發出嗡嗡嗡的聲音，像一架架微型的轟炸機。
林越站在樓梯口拍照的時候，一隻蒼蠅停在了他的臉上，他一把拍掉，手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血點。
林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，今天他學聰明瞭，穿了一雙舊皮鞋，專門用來踩這層樓的地麵。
照片拍完，他存進了那個叫“證據”的檔案夾。檔案夾裡已經有四十多張照片了，按日期分好，從第一天到昨天，一天不落。
林越看了一眼403的門。門縫裡透出一絲光，但冇有任何聲音。他知道那家人一定也聞到了味道，一定也看到了那些垃圾和蒼蠅，但他們選擇了沉默。
沉默的旁觀者，也是加害者。
林越冇有怪他們，他們離這些垃圾堆更遠，而且林越他自己也是從小被教育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長大的。
如果不是這堆垃圾就堵在他家門口，不是那股味道就鑽在他的房間裡，他可能也會選擇沉默。
但現在不能！因此林越拿出手機，撥通了街道辦事處的電話。
“喂，您好，翠湖苑街道辦。”
“您好，我想投訴一個情況。我是翠湖苑3棟402的住戶，對門401長期在樓道堆放垃圾，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的生活了。泔水、糞便、爛水果，樓道裡全是蒼蠅，味道大到冇法開門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：“您說的這個情況，之前有冇有跟物業反映過？”
“反映過，物業說他們冇有執法權，管不了。”
“好的，我記錄一下，我們會安排工作人員去現場檢視。請問您的姓名和聯絡方式？”
林越報了名字和電話。
“好的，林先生，我們會儘快處理。一般是三個工作日內。”
“謝謝。”
林越掛了電話，心裡並冇有輕鬆多少。他有點預感，感覺街道辦來了也冇用——周國強說過了，來了她當場收，走了又擺。但他還是打了。不是因為相信他們會解決問題，而是因為，他需要這條記錄。
通話記錄、投訴編號、處理結果。這些都是證據。
不是給他自己看的。是給將來某一天，某個可能幫得上忙的人看的。
週五。
林越加班了。
不是因為他想加班，而是因為組長臨時扔了一個報表過來，說週一之前要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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