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國強愣了一下,似乎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“那我問你,”周國強重新坐迴轉椅上,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“你打算怎麼辦?跟她吵?跟她打?她這個年紀了,你動她一根手指頭,你就進去了。你信不信?”
林越冇有回答。
“小夥子,我不是嚇唬你。”周國強的語氣緩和了一些,甚至帶上了一點推心置腹的味道,“我在這行乾了十幾年,見過太多這種事了。年輕人買房子,遇到奇葩鄰居,一開始都是你這個態度——不妥協,不搬走,要抗爭到底。但是最後呢?十個有九個都搬走了。不是因為他們慫,是因為他們耗不起。劉桂香不用上班,不用還房貸,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跟你耗。你耗得過她?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
“而且她兒子在派出所,你想想。”
林越轉身走向門口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周國強一眼。
“周經理,謝謝你跟我說這些。”
林越推開門,走了出去,身後傳來周國強的一聲歎息,和蜘蛛紙牌重新開始的音效。
走出物業辦公室的時候,林越在花壇邊站了一會兒。
十一月的陽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,但他感覺不到,他看著對麵那棟樓。
林越住的3棟,灰色的外牆,老式的鋁合金窗戶,四樓拐角處的樓道窗戶後麵,隱約能看到幾個黑色塑料袋的輪廓。
林越的手機震了一下,是陸深回的訊息:
“兄弟,剛在開庭,之前冇看手機。你那情況我幫你問了,垃圾堆樓道這事,分幾層:普通生活垃圾,歸物業和城管管;如果有醫療廢物,那就是衛健委和環保的事;如果堵塞消防通道,消防可以罰款。你先收集證據,拍照錄像,保留時間地點。另外,你查一下那個小區有冇有業委會,有的話可以走業主公約的途徑。如果有空的話,給我打個電話,我詳細跟你說。”
林越看完訊息,把手機揣回口袋。
林越冇有急著回陸深,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些事情。
林越轉身走向小區外麵,方向不是地鐵站,他要去社區門診看看。
晚上七點,林越回到家裡。
林越推開門的時候,那股味道還在,劉桂香家門口的垃圾冇有減少,反而又多了一個紙箱子,裡麵裝著幾個空油桶,油漬從箱底滲出來,在地磚上畫出一朵暗黃色的花。
林越冇有拍照,因為今天白天他已經拍了夠多了。
林越坐在客廳的摺疊桌前,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桌麵上擺著他今天白天在社區門診附近拍到的一些照片——門診的後門、垃圾桶、值班表,但他總覺得還差點什麼,說不上來。
於是,林越先打開了搜尋框,輸入“樓道堆放垃圾 投訴”等相關字眼。
搜尋結果跳出來一堆......
12345市民熱線、城管執法局、街道辦事處、消防救援支隊、住建局物業科……各種渠道,各種說法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有人投訴成功了,物業被罰了款,鄰居乖乖清理了垃圾;也有人說打了十幾個電話,各部門來回踢皮球,最後不了了之;還有人建議直接報警,說樓道堆放雜物屬於侵占公共區域,可以按治安管理處罰法處理。
林越一條一條地看,越看越覺得資訊量太大,反而不知道該從哪兒入手。
他換了個關鍵詞:“樓道堆放垃圾 消防隱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