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夜人總部位於城市CBD的地下。 這不是比喻。從地麵看,那裡是繁華的購物中心,人來人往,咖啡香濃。但在B3層停車場的最深處,有一部需要特殊權限才能啟動的電梯。電梯下降七層,穿過厚重的合金門,便是另一個世界。 林淵站在電梯裡,看著樓層數字從-3跳到-7。顧沉站在他身側,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麵無表情。電梯 walls 是磨砂金屬材質,倒映出兩人模糊的身影。 \"緊張?\"顧沉問。 \"有點。\"林淵整理了一下領口。A級專員的製服是深藍色的,比之前的灰黑色更加挺括,肩章上繡著銀色的 eye 紋章,象征著\"洞察\"。這是榮譽,也是枷鎖。 \"長老會的人不好對付。\"顧沉提醒,\"他們活了太久,見過太多,普通的情緒無法打動他們。不要試圖博取同情,也不要表現出攻擊性。保持中立,回答問題,但不要透露玉簡的內容。\" \"明白。\" 叮—— 電梯門打開,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。走廊兩側掛著油畫,不是什麼名家作品,而是記錄性質的畫像——曆代守夜人的重要戰役,覺醒者與規則之地的對抗史。林淵在其中一幅畫前停頓了片刻。 那幅畫描繪的是二十年前的一場戰鬥。畫麵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漩渦,漩渦前站著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,他們手拉手,似乎在阻止什麼。畫麵右下角有一個簽名:陳知遠。 \"那是火種計劃最後一次實驗。\"顧沉輕聲說,\"他們試圖封印一個暴走的S級規則之地。大部分人都死了,但成功拖延了時間,讓主力部隊完成了隔離。\" \"陳知遠畫了這個?\" \"他不僅是研究員,也是畫家。據說他用畫筆記錄下了每一次實驗,作為...某種警示。\"顧沉的聲音低了下去,\"那些畫現在大部分都被封存了,隻有這一幅掛在這裡。\" 林淵點點頭,將畫麵記在腦海裡。那十幾個人中,有一對男女站在最前排,他們的麵容模糊,但姿態決絕。 那會不會是他的...不,是\"原體\"的父母? 走廊儘頭是一扇橡木門,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,仔細看去,是無數細小的規則紋路交織而成的封印。林淵的右眼微微發熱,自動觸發了淺層洞察——那些紋路不是裝飾,而是實質性的能量迴路,如果有人強行闖入,會觸發警報甚至攻擊機製。 \"請進。\" 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。 顧沉推開門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自己則留在了門外。這是規矩,授勳儀式隻能由受勳者單獨進入。 林淵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進房間。 會議室比他想象的要小,圓形,直徑約十米。牆壁是深色的 wood paneling,天花板垂下一盞水晶吊燈,散發出柔和的黃光。房間中央有一張圓形的會議桌,周圍坐著七個人。 七道目光同時落在林淵身上。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白髮老者,穿著灰色的唐裝,手裡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。他的麵容慈祥,像是個普通的退休教授,但林淵能感覺到,當老者的目光掃過時,他體內的碎片微微震顫了一下。 這是高位覺醒者的威壓。 \"林淵,坐。\"老者指了指對麵的空位,\"我是守夜人長老會首席,你可以叫我木老。\" \"木老。\"林淵行了一個標準的守夜人禮,然後坐下。椅子很舒服,但他坐得筆直,肌肉保持警覺。 \"首先,恭喜你通過諸神愚戲的考覈。\"木老微笑著,\"A級專員,二十四歲,守夜人曆史上最年輕的一批。更重要的是,你成功解救了十二位被困的覺醒者靈魂,讓他們得以安息。這是大功德。\" \"分內之事。\"林淵平靜地回答。 \"謙虛是好事,但過分謙虛就是虛偽了。\"坐在木老左側的是一箇中年女性,穿著利落的西裝,短髮,眼神銳利如鷹,\"諸神愚戲是S級規則之地,過去二十年,進去了三支隊伍,全軍覆冇。你不僅活著出來,還毀了那個地方的 core。這已經不是u0027分內之事u0027能解釋的了。\" \"李長老說的是。\"木老擺擺手,示意她不要急躁,\"林淵,我們今天叫你來,除了授勳,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。當然,不是審訊,隻是...學術交流。\" 來了。 林淵心中瞭然,但麵上不動聲色:\"您請問。\" \"第一個問題,\"木老身體前傾,佛珠在指間轉動,\"在諸神愚戲中,你是如何說服十二神明自我消散的?根據我們的情報,那些u0027神明u0027本質上是被規則同化的覺醒者,他們已經失去了人性,隻剩下神性和吞噬的本能。按理說,他們不可能被u0027說服u0027。\" 林淵早就準備好了答案。 \"不是說服,是交易。\"他說,\"我發現它們雖然失去了人性,但還保留著最核心的執念——解脫。它們被困在神明的外表下太久了,渴望結束。我給了它們一個選擇:繼續作為神明存在,或者放下執念,迴歸自由。\" \"就這麼簡單?\"李長老冷笑,\"用u0027自由u0027這種虛無縹緲的概念,就讓十二個S級存在自願消散?\" \"對於囚徒來說,自由不是虛無縹緲的概念,是最真實的渴望。\"林淵直視她的眼睛,\"李長老,如果您被關在一個地方二十年,每天重複同樣的遊戲,看著一批批人進來送死,您會選擇繼續當那個看守者,還是...結束這一切?\" 李長老被噎住了,臉色有些難看。 \"說得好。\"木老輕輕鼓掌,\"那麼第二個問題:陳知遠,也就是知識之神,在消散前有冇有給你留下什麼?比如...物品?資訊?\" 來了,核心問題。 林淵的心跳加速了一瞬,但他控製著表情,搖了搖頭:\"他隻說了一句話,讓我替他向守夜人問好,說他終於能休息了。然後,他就消散了,什麼都冇留下。\" 木老盯著林淵的眼睛看了很久。 那目光溫和,卻彷彿能穿透靈魂。林淵感覺體內的碎片在躁動,像是要被這股目光引出來。他強行壓製住,維持著平靜的表情。 \"是嗎...可惜了。\"木老最終歎了口氣,\"陳知遠是火種計劃最優秀的大腦,他的研究資料如果能找回,對現在的局勢會有很大幫助。不過,既然他冇留下,那也冇辦法。\" \"木老,\"林淵主動開口,\"我聽說守門人部門在調查我?\" 房間裡的氣氛突然凝固了。 七位長老的表情各異,有的驚訝,有的皺眉,有的...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。 \"顧沉告訴你的?\"木老問。 \"是。他說守門人在詢問我是否接觸過諸神愚戲的核心。\" \"顧沉那小子,還是那麼多嘴。\"木老搖搖頭,但並無怒意,\"既然你知道了,我也不瞞你。守門人確實對你感興趣。事實上,他們一直在尋找能夠u0027調和u0027規則之地的覺醒者。二十年前,他們發起了火種計劃,試圖人工製造這樣的覺醒者。計劃失敗後,他們一直在等待...自然產生的例子。\" \"我是自然產生的?\" \"你是意外,也是必然。\"木老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窗外不是地下應有的景象,而是一片星空——那是全息投影,\"林淵,你知道規則之地的本質是什麼嗎?\" \"請指教。\" \"是執念,是集體潛意識的具現化。\"木老背對著他,聲音變得空靈,\"當足夠多的人相信某種規則,那種規則就會具現成現實。鬼怪如此,神明如此,那些看似荒誕的u0027規則u0027也是如此。而覺醒者,就是能夠看穿這種具現化過程的人。\" \"但覺醒者隻能u0027看u0027,不能u0027改u0027。就像你能看到陷阱,但不一定能拆除陷阱。而u0027調和者u0027不同,你們能直接與規則的核心對話,能改變規則的優先級,甚至...重寫規則。\" \"守門人認為,隻有調和者才能徹底終結規則之地的擴張。因為你們是從內部解決問題的關鍵。\" 木老轉過身,眼神變得嚴肅:\"但同時,你們也是最危險的。因為能與規則核心對話,意味著你們最容易被規則同化。曆史上出現的調和者,最後要麼瘋了,要麼變成了比規則之地更可怕的存在。\" \"所以守門人要監視我?\" \"不是監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