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區,廢棄仁和醫院。 林淵站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前,抬頭望著這棟灰色的建築。醫院主樓高六層,外牆的瓷磚已經斑駁脫落,露出裡麪灰暗的水泥。窗戶大多破碎,像是一隻隻空洞的眼睛,注視著來訪者。 但詭異的是,現在是下午三點,陽光正盛,而醫院的某些窗戶裡,卻透出了微弱的燈光。 那燈光是昏黃色的,像是老舊的鎢絲燈泡,在白天本不該亮起。 \"就是這裡。\" 白站在他身側,赤腳踩在雜草叢生的地麵上,白色的連衣裙在微風中輕輕擺動。她仰著頭,那雙冇有瞳孔的純白眼睛直直地望著醫院頂層。 \"能看到什麼?\"林淵問。 \"很多線。\"白伸出手,在空中虛虛一抓,\"金色的,銀色的,黑色的...交織在一起,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,把整個醫院包裹在裡麵。這不是普通的規則之地,這是...一個巢穴。\" \"巢穴?\" \"有人在餵養它。\"白轉過頭,純白的眼睛\"看\"向林淵,\"用人的恐懼,用人的記憶,用...人的靈魂。這棟建築已經活了,林淵。它在呼吸,在生長,在等待食物。\" 林淵感到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。 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他體內的碎片在共鳴。那種感覺很奇特,就像是遇到了一個饑餓的同類,既想靠近,又想逃離。 \"失蹤者就是在這裡消失的?\" \"是的。三個月內,七個人,都是在夜間進入醫院後失蹤的。\"白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——林淵不知道她那個看起來冇有口袋的裙子是從哪裡掏出來的——\"有趣的是,這七個人的父母,都是二十年前仁和醫院的精神科醫生。\" \"仁和醫院不是精神病院嗎?\" \"曾經是。但二十年前,它還有另一個身份——火種計劃的秘密實驗基地之一。\"白的聲音變得低沉,\"表麵上,這裡是治療精神疾病的地方。實際上,這裡是...篩選實驗體的場所。那些所謂的u0027精神病人u0027,很多其實是覺醒初期的能力者,因為無法控製力量而被當成瘋子。\" 林淵握緊了拳頭。 他想起了陳知遠的話,想起了玉簡中的記錄。火種計劃遠比想象中殘酷,它不僅在實驗室裡進行,還滲透到了社會的各個角落,用整棟醫院作為篩選器,將那些\"異常\"的人集中起來,進行觀察和...處理。 \"七個人,七個實驗體後代。\"林淵深吸一口氣,\"他們是被選中帶走的,還是...回來複仇的?\" \"無論是哪種,我們都得進去看看。\" 白推開了鐵門。 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,像是某種生物的慘叫。門後的院子裡雜草叢生,一棵枯死的梧桐樹歪歪斜斜地立著,樹枝上掛著一些奇怪的布條,在風中飄蕩。 林淵走近一看,那些布條上寫滿了字。 \"不要回頭。\" \"她在看著你。\" \"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是謊言。\" \"醫生不是醫生。\" ...這些都是規則。 但不是完整的規則,而是碎片,是曾經被困在這裡的人留下的警示,也是這個規則之地逐漸成型的養料。 \"小心點。\"林淵提醒道,\"從這些留言看,這裡的規則已經相當成熟。可能是B級,甚至A級。\" \"怕什麼,有你在啊。\"白笑嘻嘻地跳上台階,推開醫院的大門,\"調和者大人,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事唄。\" 林淵無奈地搖頭,跟了上去。 門內是醫院的大廳。 灰塵覆蓋了地麵,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某種化學藥劑的殘留氣味。導醫台傾倒在一旁,牆上的指示牌斑駁不清,但還能辨認出\"門診\"、\"住院部\"、\"急診\"的字樣。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的地麵。 那裡用紅色的顏料——林淵希望那是顏料——畫著一個巨大的圖案。那是一個圓環,內部有十二個點,排列成時鐘的刻度。而在圓環的中央,是一個眼睛的標誌。 \"守門人的標誌?\"林淵皺眉。 \"不完全是。\"白蹲下身,手指輕輕觸碰那個圖案,\"這是仿製品,是有人根據守門人的符文畫的。但畫的人理解錯了...這不是封印,這是召喚。\" \"召喚什麼?\" \"召喚u0027門u0027。\"白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,\"林淵,這個案子比想象的複雜。有人在試圖打開一扇門,一扇連接規則之地與現實世界的永久性通道。而那七個失蹤者,可能是祭品,也可能是...鑰匙。\" 林淵啟動規則洞察。 金色的文字在大廳中浮現: 【仁和醫院·表層規則】 規則一:醫院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,進入後請確認自己的時間感 規則二:聽到呼叫鈴聲時,必須前往護士站 規則三:醫生穿白大褂,護士穿粉色製服,如果看到穿黑色製服的工作人員,請閉上眼睛數到十 規則四:走廊儘頭的窗戶是安全的,但前提是窗外必須是白天 規則五:藥房的門永遠敞開,但裡麵的藥不能吃 規則六:如果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在病床上,請立即離開當前樓層 規則七:地下一層不存在,如果你看到了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,那是幻覺 七條規則,比諸神愚戲簡單,但更加詭異。 特彆是第六條和第七條,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示。 \"白,你能看到隱藏規則嗎?\" \"能,但不多。\"白閉上眼睛,再睜開時,那雙純白的眼中流過一絲金光,\"這裡有一層很強的遮蔽,像是...有人故意隱藏了核心。我隻能看到片段。\" \"什麼片段?\" \"血...很多血...在地下...還有一扇門,青銅門,門上刻著...你的名字。\" 林淵愣住了。 \"我的名字?\" \"是的,林淵,你的名字。\"白轉過頭,表情罕見地嚴肅,\"二十年前,這裡進行過一場手術。手術的對象是一個嬰兒,大腦中被植入了碎片。那個嬰兒的名字...就叫林淵。\" \"但你不可能是那個嬰兒,因為根據記錄,那個嬰兒在手術後就死了,被當作醫療廢物處理掉了。\" \"所以...如果你不是那個嬰兒,你是誰?\" 林淵感到一陣眩暈。 他以為自己的身世之謎在諸神愚戲中已經解開——他是實驗體,大腦中有碎片,是火種計劃的產物。但現在看來,那隻是冰山一角。 如果二十年前就有一個\"林淵\"死在了這裡,那麼現在的他,又是什麼? 是複製體?是重生者?還是...彆的什麼? \"先找到失蹤者。\"林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\"無論我是誰,現在重要的是救人。七個人,可能還活著。\" \"聽你的,隊長~\"白又恢複了那種輕佻的語氣,但林淵注意到,她的手悄悄握緊了裙襬。 他們開始搜尋。 一樓是門診大廳,除了那個詭異的圖案,冇什麼特彆的。二樓是病房,走廊兩側排列著生鏽的鐵床,床單已經腐爛,露出裡麵的棉絮。有些床上躺著人形的凹陷,彷彿不久前還有人睡在那裡。 \"規則二:聽到呼叫鈴聲時,必須前往護士站。\"林淵回憶著規則,\"但這裡冇有電,鈴聲響不了...\" 話音未落,尖銳的鈴聲突然在走廊裡炸響。 叮鈴鈴——叮鈴鈴—— 那聲音刺耳得不像電子音,更像是某種金屬敲擊聲,從走廊儘頭的護士站傳來。 \"來了。\"白興奮地說,\"遊戲開始!\" \"你看起來很期待?\" \"當然,守門人的工作就是觀察規則,現在能近距離觀看規則運行,多棒啊!\"白蹦蹦跳跳地朝護士站走去,完全無視了\"必須前往\"的強製性。 林淵跟在她身後,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 護士站是一個半圓形的櫃檯,後麵牆上掛著一排病曆夾。鈴聲就是從櫃檯上的那個老式手搖電話發出的。 白拿起電話,放在耳邊。 \"喂?這裡是仁和醫院前台,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?\"她居然真的用客服的語氣在說話。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,然後是一個扭曲的女聲: \"救...救我...我在地下...地下一層...他們在做手術...好痛...救救我...\" 啪。 電話掛斷了。 林淵和白對視一眼。 \"地下一層。\"林淵說,\"但規則七說,地下一層不存在,那是幻覺。\" \"規則也會說謊。\"白指了指櫃檯下方,\"看那裡。\" 林淵低頭看去,在櫃檯下方的陰影裡,有一灘新鮮的血跡。血跡還未乾涸,呈現出暗紅色,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儘頭。 而在走廊儘頭,原本是一堵牆的地方,出現了一扇半開的門。 門後,是向下的樓梯。 \"時間流速開始變化了。\"白看了看手腕上的銀色手環,\"我們進來才十分鐘,但我的計時器顯示已經過了兩小時。規則一正在生效。\" \"走,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