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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礦兵跑進大堂，手裡舉著一封信，“凱哥，城外來了個信使，說是安祿山派來的！”
馮凱正蹲在椅子上啃燒餅，聽到這個差點噎著。
他把餅嚥下去，抹了把嘴：“安祿山？
那個胖球派人來乾啥？”
朱慧放下賬本，眉頭皺起來：“安祿山現在是叛軍首領，他派人來找你，肯定冇好事。”
“好事不好事，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馮凱跳下椅子，“讓信使進來。”
礦兵猶豫了一下：“凱哥，要不…
…先把刀準備好？”
“準備什麼刀？”
馮凱笑了，“人家來送信，又不是來打仗。
再說了，打起來也輪不到你。”
礦兵撓撓頭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
這人身高七尺有餘，腰間挎著一把彎刀，臉上有一道從眉心劃到下巴的刀疤，看著就嚇人。
他一進門，目光就鎖定在馮凱身上。
“你就是馮凱？”
“我是。”
馮凱重新蹲回椅子上，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李振。”
刀疤男拱手，“安大帥帳下，先鋒營副將。”
“哦，李將軍。”
馮凱拿起燒餅，咬了一口，“你們安大帥找我什麼事？”
李振冷笑一聲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抬手扔了過來。
信封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落在馮凱腳邊的地上。
馮凱冇撿。
他低頭看了看信，又抬頭看了看李振：“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安大帥給逆賊的信，隨你怎麼看。”
李振語氣裡滿滿的輕蔑。
大堂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。
苗宇航手已經按在刀柄上。
朱慧攥緊了拳頭。
馮凱卻笑了。
笑得特彆燦爛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信封麵前，彎腰撿起來，拍了拍上麵的灰。
當著李振的麵，打開信封，抽出信紙。
信上字跡端正，寫得規規矩矩。
“馮凱親啟：” “聞君自幼聰慧，胸懷大誌。
今朝廷昏聵，奸臣當道，天下大亂。
某高舉義旗，欲救蒼生於水火。
君若能率部來降，某必以高官厚祿相待。
事成之後，封侯拜相，指日可待。”
“落款：大燕皇帝安祿山。”
馮凱看完，把信紙又塞回信封裡。
然後他看著李振，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問題：“你們安大帥，會寫這麼工整的字嗎？”
李振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你們安大帥，那個殺豬出身的胡人胖子，認識這麼多字？”
馮凱把信揚了揚，“這信是哪個秀才替他寫的吧？”
李振臉色一沉：“你——” “彆激動，彆激動。”
馮凱擺擺手，“我懂，老大都不自己寫東西，都是讓秘書代筆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 他突然話鋒一轉，“你們安大帥，招安我？”
李振冷哼：“那是安大帥抬舉你。”
“抬舉我？”
馮凱笑了，“他拿什麼抬舉我？
封侯拜相？
他一個造反的，哪來的資格封侯拜相？”
李振臉色鐵青：“你——” “我還冇說完。”
馮凱打斷他，“你回去告訴你家安大帥，就說我馮凱謝謝他看得起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 他舉起信，當著李振的麵，一點一點撕成碎片。
“老子不稀罕。”
安靜。
整個大堂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的聲音。
李振的臉從鐵青變成豬肝色：“你…
…你瘋了？
”
“我冇瘋。”
馮凱拍拍手，紙屑飄落一地，“我問你，你們安大帥有多少兵？”
“五十萬！”
李振梗著脖子吼道。
“哦，五十萬。”
馮凱點點頭，“那你知道我手下有多少人嗎？”
“不到三百。”
李振脫口而出。
“冇錯，不到三百。”
馮凱笑了，“你們五十萬大軍，我三百人都打不過你們？”
“那你…
…”
“因為我不想當你們的一條狗。”
馮凱打斷他，“我馮凱這個人，彆的本事冇有，就是骨頭硬。”
“你能殺我，但不能讓我跪。”
李振死死盯著他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“後悔？”
馮凱笑出聲，“我後悔的事情多了，但絕對不是今天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
李振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馮凱叫住他。
李振回過頭：“還有什麼事？”
馮凱走過去，把手裡剩下的半個燒餅遞給他：“拿著，路上吃。”
“你——” 李振的鼻子都要氣歪了。
他一把拍開馮凱的手，吼了一聲：“馮凱！
你等著！
安大帥的大軍不日就到，到時候，你求饒都來不及！”
說完，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。
大堂的門被他摔得震天響。
馮凱看著地上的燒餅，歎了口氣：“浪費糧食，會遭天譴的。”
苗宇航走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凱哥，咱們真不投降？”
“投降？”
馮凱看他一眼，“你願意當胡人的狗？”
“那肯定不願意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
馮凱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放心，安祿山雖然兵多，但他拖不起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 馮凱剛要說話，朱慧突然開口了。
“因為安祿山現在最缺的不是地盤，不是糧食，而是時間。”
她放下賬本，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，“他現在剛自稱皇帝，根基不穩。
長安還冇打下來，太子李亨在靈武登基了，唐朝的底子還在。”
“如果我們在徽州拖住他，拖得越久，對他越不利。”
馮凱豎起大拇指：“不愧是咱們的賬房先生，腦袋就是好使。”
朱慧白他一眼：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怎麼辦？”
馮凱環顧四周，“按原計劃，繼續征兵，繼續屯糧。”
“三天之內，我要讓徽州城變成鐵桶一塊。”
苗宇航猶豫了一下：“凱哥，可我聽說…
…”
“聽說什麼？”
“聽說安祿山已經派了三路大軍，準備圍攻徽州。”
苗宇航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咱們真的守得住嗎？”
馮凱笑了。
他走到苗宇航麵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兄弟，你知道安祿山為什麼會派人來招安嗎？”
“因為他怕我了。”
苗宇航愣住了：“怕你？”
“冇錯。”
馮凱轉過身，看向外麵的天空，“一個隻有三百人守城的人，卻嚇得他派使者來招安，這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…
…”
苗宇航撓頭。
“說明他心裡冇底。”
馮凱的聲音變得很冷，“他心裡冇底，他身邊的人也冇底。”
“所以，他現在做的所有事，都是在賭。”
“賭我投降，賭我會害怕，賭我會乖乖交出徽州城。”
苗宇航問：“那你賭了嗎？”
“我賭了。”
馮凱回頭，嘴角勾起一絲笑，“我賭他安祿山，打不下這座城。”
“而我——” 他看向北方，眼神裡透著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自信。
“我賭我這張嘴，能把他罵得斷子絕孫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他轉身走進後院。
留下大堂裡的人麵麵相覷。
朱慧看著他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還是冇說話。
苗宇航撓著頭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凱哥，你是真狠…
…”
他衝進大堂，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，“凱哥！
城外又來人了！”
馮凱停下腳步：“又是信使？”
“不是！”
礦兵喘著粗氣，“是…
…是安祿山派來的使者團！”
“使者團？”
馮凱眯起眼睛，“多少人？”
“三十人！”
礦兵說，“領頭的人說，要當麵向你宣讀安大帥的聖旨！”
“聖旨？”
馮凱樂了，“他娘個球的，一個造反的，還搞上聖旨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眾人：“兄弟們，想不想看場好戲？”
苗宇航問：“什麼好戲？”
馮凱笑了，笑得很滲人。
“看我怎麼把這些使者，全都罵回安祿山的老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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