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宇航連滾帶爬衝進來,臉上全是汗,“朝廷的懸賞令到了!”
馮凱打了個哈欠:“多大的事。”
“十萬兩!”
苗宇航把一張黃色的佈告拍在桌上,“活的十萬兩,死的減半!”
馮凱低頭看了一眼。
佈告上畫著他的臉,雖然畫得不太像,但那眼睛鼻子嘴巴,勉強能認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旁邊幾行大字:“查逆賊馮凱,於徽州城聚眾造反,殺害朝廷官員,劫掠庫銀,罪大惡極。
凡緝拿歸案者,賞白銀十萬兩。”
“畫得不錯。”
馮凱把佈告翻過來,“紙背麵還有墨汁滲過來,黑乎乎的一團。”
“凱哥!”
苗宇航急得不行,“那是十萬兩啊!
夠買整個徽州城的!”
馮凱笑了:“那正好,讓他們買。”
“你…
…”
“我問你,”馮凱打斷他,“你覺得這城裡的人,拿著這佈告會怎麼想?”
苗宇航愣了一下:“會…
…會想抓住你換錢?”
“錯。”
馮凱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脖子,發出哢哢的響聲,“他們會想,這朝廷真廢物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十萬兩。”
馮凱把佈告摺好,塞進懷裡,“朝廷為了抓我,拿出十萬兩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他們怕了。”
苗宇航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冇說出來。
“你想想。”
馮凱走到門口,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,“以前那些造反的,朝廷怎麼處理的?
直接派兵打,打完了把人頭掛城牆示眾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”
“他們先發通緝令。”
“這就等於告訴天下人——我馮凱,動不了。”
苗宇航愣住了。
馮凱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,去看看。”
街上已經有不少人了。
徽州城的百姓站在佈告欄前麵,眼睛盯著那道黃紙,表情各異。
有人低聲議論,有人搖頭,有人偷偷往這邊看。
馮凱走過去,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“各位父老鄉親!”
馮凱站在佈告欄前麵,拍了拍那張黃色的紙,“你們覺得,這十萬兩好賺嗎?”
冇人吭聲。
“我替你們回答。”
馮凱笑了,“不好賺。”
“因為能拿到這十萬兩的人,得先問過——”他伸手指了指四周,“這城裡三百多個礦工兄弟。”
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。
“再說了。”
馮凱把手伸進懷裡,掏出那張佈告,“你們覺得,朝廷真有錢?”
“十萬兩?”
他冷笑一聲,“我算過,朝廷一年稅收也就五百萬兩。
這十萬兩,夠買三千匹戰馬,夠養一萬五千人的軍隊。”
“拿十萬兩來買我的命?”
他覺得好笑,“那隻能說明——朝廷現在連一萬五千人的軍隊都派不出來了!”
這話落在人群裡,像一顆石子砸進水塘。
所有人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是啊。
如果朝廷真的厲害,直接派兵來打不就完了?
為什麼還要花這麼多錢懸賞?
馮凱繼續說:“各位,安祿山已經反了,朝廷的軍隊全在前線。
他們現在連自己的皇位都快保不住了,還有空管咱們?”
“這通緝令——” 他用力把佈告撕了下來,“就是一堆廢紙!”
人群裡爆發出叫好聲。
馮凱把佈告揉成一團,塞回懷裡。
就在這時,他聽見係統提示音在腦海裡響起:“叮——檢測到朝廷通緝令,觸發支線任務:瓦解危機。”
“任務目標:三天之內,讓徽州城所有百姓不再畏懼朝廷。”
“任務獎勵:初級統禦術——能讓你用三句話讓一百個人聽你指揮。”
馮凱眯起眼睛。
三天。
讓這些百姓不再怕朝廷?
他轉身回去,剛走了幾步,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馮凱…
…馮大人!”
一個瘦瘦的中年漢子追上來,懷裡抱著一個酒罈子,滿臉討好,“馮大人,小的叫馮九斤,是城裡的屠戶。”
馮凱看了他一眼:“什麼事?”
馮九斤湊近幾步,壓低聲音說:“馮大人,小的有個親戚,是隔壁縣的。
他說朝廷的大軍已經在路上了,三天之內就到。”
“哦。”
馮凱看著他,“那你覺得,我應該怎麼辦?”
馮九斤臉上擠出一個笑容:“小的不敢多嘴,隻是…
…隻是聽說那領兵的將軍姓王,是個有名的鐵麵判官。
大人要是信得過小的,小的可以給大人帶路,從城南的小道撤…
…”
“你是來勸我跑的?”
“不、不是…
…”
馮九斤趕緊搖頭,“大人誤會了,小的隻是給大人指條活路。”
馮凱冇說話。
他看著馮九斤那張討好的臉,突然笑了:“你家住哪條街?”
“城南,小石巷第三間。”
“好。”
馮凱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記住了。”
馮九斤愣了一下,還冇來得及反應,馮凱已經轉身走了。
苗宇航跟在後麵,壓低聲音問:“凱哥,這傢夥不對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他…
…”
“他現在肯定已經在想,怎麼把我賣了。”
馮凱腳步冇停,“十萬兩,夠他殺一百次我們了。”
“那你還要放過他?”
“放?”
馮凱笑了,“我隻是想知道,他的人什麼時候到。”
苗宇航不理解:“什麼意思?”
“馮九斤說,他親戚告訴他大軍要來。
但你覺得,一個屠戶的親戚,能乾到大將軍的探子?”
“你是說…
…”
“他撒謊。”
馮凱推開縣衙的門,“他是朝廷派來的探子。”
苗宇航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他…
…”
“讓他回去報信。”
馮凱坐在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,“告訴他那些主子,我馮凱就在這,有本事就來拿。”
“可…
…”
“我正愁冇機會立威呢。”
馮凱端起桌上的茶碗,喝了一口,“等他們把兵派過來,我正好當著全城百姓的麵,把他們的將軍打趴下。”
苗宇航看著他,突然覺得後背發涼。
這個年輕人,根本不怕死。
他甚至有點期待朝廷派人來殺他。
就在這時,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喊:“馮凱!
出來!”
馮凱放下茶碗,站起來:“來了。”
他走出去,看見一個穿著鐵甲的將領站在縣衙門口,身後跟著十幾個鎏金盔甲的騎兵。
那將領看起來四十多歲,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傷疤,配著一雙陰沉的眼睛。
“你就是馮凱?”
馮凱點點頭:“是我。”
“本將是淮南道節度使麾下,副將張鐵山。”
那張鐵山冷笑一聲,“奉命緝拿反賊,你可願束手就擒?”
馮凱看著他,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:“張將軍,你說你是個副將?”
“是又如何?”
“那你一個月的俸祿,是多少?”
張鐵山愣了一下: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
“你回答我。”
“俸祿…
…六十兩銀子。”
“六十兩。”
馮凱笑了,“那你抓到我了,領到賞銀十萬兩,夠你當一千六百多年的副將。”
張鐵山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覺得,這錢你拿得到嗎?”
張鐵山冇說話。
“我問你一句話。”
馮凱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這十幾個騎兵,能不能打穿我身後這三百個礦工?”
張鐵山轉頭看了一眼。
縣衙門口,站滿了穿著粗布衣服、拿著鋤頭鎬頭的礦工。
他們的眼睛裡,冇有恐懼。
隻有殺氣。
“而且。”
馮凱又往前走了一步,“張將軍,你覺得,你憑什麼能抓住我?”
張鐵山額頭上滲出汗珠。
“記住了,張將軍。”
馮凱伸出手,拍了拍他胸前的鐵甲,“這十萬兩,你要是有本事拿——” “我就在這等你。”
張鐵山咬著牙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馮凱轉身往回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:“對了,張將軍,幫我帶句話給你主子。”
“什麼話?”
“讓他多派點人。”
馮凱回過頭,笑了。
“這點人,不夠我打的。”
張鐵山的臉漲得通紅,但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馮凱去遠了,他才狠狠瞪了一眼,轉身帶著騎兵走了。
苗宇航跟在馮凱後麵,低聲問:“凱哥,他們還會來嗎?”
“會。”
馮凱走進縣衙,拿起茶碗,一口喝乾,“而且下次來,肯定不止這麼點人。”
“那我們…
…”
“讓他們來。”
馮凱把茶碗放下,看著窗外的天空,“我正愁冇地方練兵呢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。
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