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局半個魂？我是鹹劉王？ 第9章 我你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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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昊突然轉過身來，把整個身體蜷縮在戚詩雅的懷裡，雙手雙腳卻如同章魚一般抱住了對方。

“那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
“奴婢姓戚，名詩雅！”戚詩雅小心翼翼地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
“戚詩雅，真好聽，那，你是哪裡人啊？怎麼進的宮呀？”

在沉默了幾個呼吸後，戚詩雅長出了一口氣，緩緩介紹起來。

“回殿下…奴婢…奴婢本是冀州河間人氏…家中…遭了兵災，父母雙亡…被…被人牙子賣進宮中…分在永巷做雜役……然後，然後…”

說到這裡，戚詩雅便不再說話，似有難言之隱。

“方纔祖母問你，為何一言不發呀？你不怕祖母責罰嗎？”劉昊假裝好奇的追問。

她聲音哽嚥了一下，“奴婢…奴婢不敢說…怕…怕連累姑姑…”

“連累姑姑？”劉昊捕捉到這個資訊。

“你還有個姑姑在宮裡？也在永巷？”

“是…是的殿下…”戚詩雅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，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
“姑姑…姑姑為了保護奴婢…替奴婢頂了更大的錯處…如今…如今也在永巷受罪…奴婢若說了實情…隻怕…隻怕她們會變本加厲地折磨姑姑…”

偏殿內燭火搖曳，戚詩雅輕柔的歌聲帶著難以言喻的哀愁與思念，像初秋的夜露，無聲地浸潤著空氣。

劉昊埋首在她懷中，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與懷抱，竟奇異地安撫了他穿越後緊繃的神經和躁動的心緒。

戚詩雅輕拍的動作也漸漸變得遲緩而規律…

佳人抱枕，劉昊彷彿回到了母親的懷抱，露出了安詳的麵容。

夢裡他變成了一個五歲大的孩子。

在冬至刺骨的寒風中，他站在自已的破敗村野小院裡。

有個衣著華貴卻難掩病容的男，不顧隨行大臣的強烈勸阻，親自彎腰，將躲在阿母身後，滿臉汙垢、眼神怯懦的小男孩兒抱了起來。

男人的手很涼，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。

“此乃朕之骨血，豈容流落在外？回宮！”

從那一刻起，小男孩孤獨的世界裡，第一次有了光，他再也不是野孩子了，他也有阿爹了。

跟隨阿爹離開後，小男孩住進了雕梁畫棟的宮殿裡，第一次見到了太子哥哥趙雍——那是他最好的朋友，是唯一一個不排斥他，還照顧他的同齡人

“以後，這裡就是你的家，我是你的兄長。”

太子哥哥像個小大人一樣，耐心地握住小男孩笨拙的手，一筆一劃地教他寫下“鹹劉”二字。

“鹹劉王，看，這是你的王號，也是你的封地。”那溫暖的手心和認真的眼神，驅散了初入深宮的恐懼。

演武場的角落，趙雍偷偷帶著小男孩，避開嚴厲的帝師，手把手的教他紮最基礎的馬步，講解呼吸吐納的竅門。

“曆弟，不喜歡讀書，就不讀了，做自已喜歡的事！雖然你身子弱，但隻要你慢慢練，持之以恒，將來一定能給我當大將軍。”陽光下，兄長額角的汗水晶瑩，笑容爽朗而真誠。

畫麵一轉，小男孩兒偷偷跑到禦書房，因為那裡有他的父親。

但靈帝太忙了，幾乎每天都批閱奏章到深夜。

小男孩兒躲在門外，看著父親疲憊卻堅毅的側影，心中湧起孺慕與心疼。

父親鬢角染霜，卻還操勞不息，甚至不時壓抑著劇烈的咳嗽，也依舊不肯歇息。小男孩兒漸漸地意識到了父親的偉大。

所以他也隻敢在夜晚偷偷看看他，不敢打擾！

他知道父親頂著朝野非議的巨大壓力，做了許多“離經叛道”的事，但他更知道，父親所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心中那個“不一樣”的大虞！

這份深埋心底，屬於另一個靈魂的深刻記憶，在不知不覺中，竟編織出了一個如此冗長的夢，差點讓劉昊深陷其中。

這情感是如此純粹、熾熱，又帶著孩童特有的依賴和失去至親的深刻悲傷，瞬間淹冇了劉昊作為穿越者的所有冷靜、疏離和偽裝。

“我不是你，她也不是她……”

滾燙的淚水，既是屬於八歲孩童鹹劉王趙曆對父愛和兄長的追憶與痛失，也是屬於成年靈魂劉昊在異世掙紮、睹物思人的脆弱，毫無征兆地滑落，浸濕了戚詩雅頸側的衣料。

這眼淚，連劉昊自已都猝不及防，是身體裡兩個靈魂，在巨大情感衝擊下產生的奇異共鳴與失控。

戚詩雅大感意外的同時，又恍然大悟。

他哭了！白天經曆了那麼可怕的事情，先是被刺殺，後來又麵對太後的雷霆之怒。

能強撐著到現在才哭出來，已經非常了不起了！畢竟他也隻是個孩子呀！

這眼淚，是驚嚇過度後的崩潰，是終於找到一點安全感後的釋放吧？

空氣裡浮動著清苦的安神香氣，絲絲縷縷，試圖安撫緊繃的神經。

更清晰的，是懷中這小小身軀傳遞過來的、帶著奶香氣的溫暖，和他均勻悠長的呼吸聲。

若非親眼見過他那深淵般的眼神，戚詩雅幾乎要相信這份安寧是真實的。

溫熱的小臉貼著戚詩雅的脖頸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。

戚詩雅的手指下意識地、極其輕柔地拍撫著他小小的脊背，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。

這片刻的安寧與溫暖，本該是劫後餘生的慰藉，卻像一副無形的枷鎖，沉沉地壓在她的心上。

殿內靜得可怕，隻有他平穩的呼吸，燈芯偶爾微弱的“劈啪”，以及她自已胸腔裡那擂鼓般沉重的心跳。

這份過分的寂靜，反而成了思緒喧囂的溫床。

回想鹹劉王醒來後，那道飽含清醒、警惕、銳利、冷酷、溫柔幾經轉變的目光！

那不是懵懂孩童的眼神，那是一個沉著冷靜、如見深淵的眼神！

所以戚詩雅就猜到了，後來暈倒的鹹劉王是在裝暈！

再後來，當太後的殺意出現時，鹹劉王應該是也看到了自已的恐懼，所以才清醒了過來，保護自已！

不知何時，低迴的歌聲停了，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響起，劉昊竟在這份奇特的依偎中，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。

就好像，不久前姑姑戚美人撫摸著戚詩雅的額頭——

那時候，姑的語氣也是這麼的讓人安心……

“好了好了，彆抖了，詩雅。看你這點膽子！姑姑都瞧得真真兒的，那假山後麵躥出來的黑影，就是衝著鹹劉王去的！幸虧你跑得快，冇被捲進去！”

“姑姑...你不知道，當時那黑影…好快，嚇死我了！我、我差點就被抓住了...鹹劉王他...他會不會有事？我們...我們能救救他嗎？”

戚美人拍拍她的手，安慰道：“放心吧，他可是鹹劉王，不會有事的。姑姑這就是打聽打聽訊息去。”

戚詩雅看著姑姑自信滿滿的樣子，心中的恐懼稍退，但仍有隱憂。

“隻是...黑寶還冇有回來，冇有它的保護，你要小心！”

戚美人站起身，準備出門，眉頭也微微蹙起。

“是啊...這小東西，三天冇好好回來了，是有點怪。往常它巡視完地盤總會回來蹭蹭熱乎...莫不是發現了什麼大耗子窩？”

她像是在說服自已，但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。

“無妨，姑姑這就出去探探風，尋尋它。你受了驚嚇，就安心躺在這兒休息，彆想太多，我很快回來。”隨即推門消失在夜色中。

彷彿是經曆了一次循環，她再醒來時，就發現鹹劉王躺在了自已的床上…

和現在一樣，又不一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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