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秦硯單手死死捂住胸口。
“噗!”
一口暗紅色的、濃稠得近乎發黑的鮮血,從他口中狂噴而出。
血點濺落,染紅了他胸前威儀的團龍紋樣。
“太醫!快傳太醫!”
方纔還秩序井然的冊封大典,頓時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。
我坐在鳳位上,隔著紛紛擾擾、倉皇奔走的人群,靜靜看著這一切。
穿著嫣紅宮裝的蘇雨晴尖叫著跑上前大喊:“陛下!陛下怎麼了”
突然,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,眼神驚恐地指著我。
“是你,蘇知衡,一定是你要謀害硯哥哥!”
“你嫉妒硯哥哥愛的一直是我,你害怕我早晚搶了你的皇後之位,所以你就害了硯哥哥是不是?”
說著,她竟然癲狂地向我衝過來,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攔住了她。
我逼近一步,看著她眼中驟然湧上的恐慌與不甘。
“將蘇氏帶往偏殿,卸去釵環禮服,不得踏出殿門半步,亦不許任何人探視。”
“你敢!”蘇雨晴掙紮起來,珠釵散落。
“我是皇上親封的貴妃!蘇知衡,你想一手遮天嗎?”
“貴妃?”我輕輕重複。
“如今,禮未成,陛下便突發急症,你算哪門子的貴妃?”
她卻突然嘶啞著大喊:“我有了硯哥哥的孩子,我們兩情相悅,我怎麼就不是他的貴妃了。”
原來蘇雨晴已經有孕了。
難怪秦硯如此急不可待,甚至不惜打亂所有規製,也要將她風風光光接進來。
不僅僅是為了彌補遺憾,更是為了她腹中這個孩子。
心中突然一陣刺痛。
但也免不了有幾分慶幸。
幸好當初這毒給秦硯下了,要不然我估計連活路都難有。
最後我還是讓人強製地把她帶往偏殿。
被拖走時,蘇雨晴還在大喊:“皇上答應過我,他答應過要立我為後,要讓我和他的孩子繼承大統。”
立她為後?
繼承大統?
他竟然是這麼答應她的嗎?
被抬到了養心殿時秦硯已經說不出話了,隻剩兩隻眼睛直直地瞪著我。
我湊到他耳邊,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語。
“陛下,你怎麼能用這種眼神看著臣妾呢?”
“你還記得嗎?七年前,我失去第一個孩子時你跟我說的話嗎?”
“你說,這條路太凶險,不爭我們就會死,所以,為了爭到這個位置,我捨棄一切助你,包括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當時發誓,若是此生背棄了我,讓旁人威脅了我的位置,便腸穿肚爛而死。”
“看。”我聲音不大,卻能清晰地穿過殿中的混亂傳到他耳朵裡。
“誓言,應驗了。”
這場精心籌備的“大喜”,終究是以一片血色,潦草收了場。
終於,在宮燈初上時分,一切徹底歸於平靜。
李院正顫抖著手跪到我麵前,“啟稟皇後孃娘,皇上這毒實在是聞所未聞,我等拚儘全力也隻能保住皇上的性命。”\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