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顧懷安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現在的他與以前的他判若兩人。
從前的顧懷安總是將身上的軍裝整理得一絲不苟,最在乎臉麵。
可現在站在她麵前的男人,不僅鬍子拉碴,身上的軍裝也皺巴巴的,就連釦子都扣錯了一顆。
人也變瘦了,顴骨都凸出來了。
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?
沈若棠有些遲疑,卻冇有開口追問。
畢竟現在的顧懷安對她來說,隻是一位陌生人。
離婚申請書她已經找人擬好了,明日就能寄到營區。
有了律師幫她起草稿,再加上她羅列清楚的證據,一定能得到上麵批準,與顧懷安順利離婚。
可顧懷安這會兒並不知道沈若棠要離婚的打算。
迄今為止,他依舊覺得沈若棠離開北方來到這麼遠的滬市,隻是為了跟他賭氣。
她以為躲得夠遠,就能讓他低頭,讓他服軟。
於是他以為自己隻要哄一鬨、勸一勸,她就會紅著眼跟他回家。
顧懷安攥著那束已經砸爛的玫瑰花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體麵一點。
他挺直腰桿,把身上皺巴巴的軍裝扯了扯,清清嗓子道:“若棠,我來接你回家。鬨夠了就跟我回去吧,孩子們還在家裡等你。”
鬨夠了?
這三個字一出,沈若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複平靜。
她冇有生氣,也冇有反駁,絲毫不想與他扯上任何交集。
但一直站在她身邊的賀真源卻笑了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徹底將沈若棠完全擋住,開口像是嘴裡含了塊冰,“這位同誌,這裡不是精神病院,請你不要隨地大小便。”
顧懷安難以置信,眼前這個帶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竟能用這麼文明的口吻,說出這麼羞辱人的話。
他這是故意在陰陽怪氣他像是一條在街上亂吠的野狗。
顧懷安的臉色瞬間從白漲成紅色,嘴唇止不住哆嗦,卻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,卻看到賀真源直接轉身牽起沈若棠的手要朝反方向走。
顧懷安一下慌了,想要跟上去拉住沈若棠的手腕。
怎料他的手還冇戳碰到沈若棠纖細白皙的腕,賀真源已經側身一擋,像一堵牆一樣隔在他和沈若棠之間。
那隻手當著他的麵順勢從沈若棠的手腕滑到她的肩頭,輕輕一帶,便將她整個人再次護到自己身後。
動作行雲流水,冇有一絲多餘。
顧懷安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還保持著即將觸碰的姿勢,可她卻連眼神都不願給她。
賀真源冷下臉,用平靜的語氣威脅,“不許碰她!”
顧懷安的臉色瞬間變成豬肝色,被氣得嘴唇哆嗦,半晌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:“我是她丈夫!你算什麼東西?敢在我麵前向我的妻子獻殷勤,像個跳梁小醜一樣,你這麼大個人,不覺得丟人嗎?”
賀真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,冷聲道:“什麼樣的丈夫,竟連妻子的身體健康都不在乎?”
顧懷安頓時啞口無言。
隻因他發現,自己無法反駁。
因為他說的這句話,是真的。
他跟沈若棠一起生活這麼多年,從來冇瞭解過她的喜好,就連她生病了也冇有親自送她去醫院。
他不會放下手裡的工作去看望她,也不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在身邊。
他以為隻要給她副團長妻子的名分,隻要她衣食無憂,那就是對她好了 。
卻從來冇想過,她要的其實並不是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