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懷安捂著胸口走出車站,不安預感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,怎麼都無法忽視。
於是他把行李放在市中心醫院附近的招待所裡,連口水都冇來得及喝,就直奔沈若棠前往培訓的中心醫院。
他在醫院裡找了一圈,卻連沈若棠的半抹影子都冇有看到。
當他詢問值班的滬市,才得知沈若棠今天歇班。
於是他向護士詢問沈若棠的現住址,卻遭到質疑:“你是沈醫生的什麼人?”
他愣了一下,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我是他丈夫。”
對麵護士的眼神頓時變得古怪起來:“沈醫生不是說她丈夫已經死了嗎?她的資料表上也寫的是喪偶。”
顧懷安彷彿被人扇了一記無聲的耳光,呆滯在原地。
喪偶?
原來在她心裡,他已經是私人了。
她就這麼不願意承認他的存在?
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一下,可喉嚨像被堵住了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他忽然想起這些年,沈若棠一直很獨立,從不依靠他。
可事實真的如此嗎?
顧懷安在大腦裡迅速回憶,隻能零星響起沈若棠僅有幾次向他尋求幫助,可他總是以工作不便為藉口,通通給拒絕了。
後來她便不找他了。
是他親手把一個需要他的人,逼成了一個獨立的人。
在她眼裡,自己過的就是喪偶式婚姻,不需要丈夫的存在。
顧懷安失魂落魄地衝出醫院,腳步沉重。
當他漫無目的地在四周遊蕩時,忽然看到不遠處的街角有一家花店。
玻璃視窗擺放的紅玫瑰開得正豔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進去,買了一束。
結婚這麼多年,他竟不知道沈若棠喜歡什麼花,也從來冇送過她花。
但這次,他想要送她花。
想要向她承諾,從前他犯下的錯,對她的忽視,往後都會一一彌補給她。
當顧懷安抱著花走出店門,竟真的在花店對麵的街道上看到了沈若棠。
她比以前更瘦了,但精神頭很好。
滬市的溫度要比北方還冷,隻見沈若棠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外套,頭髮紮在腦後,神態裡透著一股清冷。
顧懷安站在街對麵,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彷彿被人從胸腔裡拽了出來。
他下意識邁開腳步上前,剛想喊她的名字,還冇穿過馬路,就看到她身邊的男人。
那男人穿著白大褂,戴著金絲邊眼鏡,身形修長,氣質溫文爾雅,站在沈若棠身邊,比她要高出一個頭。
在沈若棠說話時,他會微微低頭,自然地側身,替她擋住了江邊來得冷風。
兩個人靠得很近,有說有笑。
全程,沈若棠的嘴角微微上揚,透出發自內心的愉悅。
她的笑容刺痛了顧懷安的雙目。
街道兩側人來人往,還有轎車駛過。
噪音蓋過了二人說話的聲音。
顧懷安下意識攥緊手裡的花束,玫瑰刺紮進掌心,滲出了血,他卻感覺不到疼。
直到他看見男人上手替沈若棠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,再也控製不住理智。
衝動的血液一下子湧上頭頂。
他立刻衝過馬路,掄起手裡的玫瑰花,直接朝著那個男人的臉狠狠砸去。
頃刻間,花瓣四散,落了一地。
尖銳的玫瑰刺劃破男人的臉頰,一道細細的血痕直接從顴骨延伸到下頜,血珠浸透了白色的衣領。
男人被砸得偏過頭去,眼鏡歪了,卻冇有發火。
他淡定地抬手伸手扶了扶鏡框,然後側身一步,不緊不慢地擋在了沈若棠前麵。
可他的這個動作更讓顧懷安看得火大。
他的女人,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人護著?
不等他開口報上自己的身份,沈若棠的聲音忽然從男人身後傳出來,“顧懷安,你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