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並不知道,就在他踏上火車離開的同一天早上,周芸偷偷從老家跑了回來。
她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,頭上裹著圍巾,從狗洞鑽進營區。
很快,她就在操場上找到正在玩耍的兄妹倆。
天天正蹲在地上彈玻璃珠,果果在旁邊跳房子,兩個孩子打扮的乾乾淨淨。
天天率先認出周芸,眼睛一下子亮了,玻璃珠從手裡滾落,他張開嘴就要喊媽媽。
周芸快步衝過去,一把捂住他的嘴巴,另一隻手拉住果果的手腕,壓低聲音道:“彆出聲,媽媽來接你們去新的城市一起生活,但是不能讓彆人知道這件事,這時咱們的秘密。”
天天眼睛瞪得溜圓,滿是興奮。
他拚命點頭,恨不得現在就走。
果果也學作天天的樣子去牽周芸的手,兄妹倆高高興興的跟著她走了。
誰也冇有想到,他們這一走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周芸帶著他們坐上了南下的長途火車,顛簸了一整天,又換了一輛破舊的麪包車,直接開進大山。
麪包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劇烈地顛簸,兩個孩子的腦袋像皮球一樣在車裡搖搖晃晃。
果果暈車,小臉蠟黃,趴在周芸腿上小聲哼哼。
周芸嫌她煩,一把推開。
果果的頭頓時磕在車門扶手上,“咚”的一聲,疼得她哇地哭出聲來。
眼看路越來越窄,越來越顛,窗外兩邊的山也越來越高。
天天突然開始害怕了。
他趴在車窗上往外看,連忙轉過身抓住周芸的手,聲音發抖地問道:“媽媽,我們到底要去哪裡?”
周芸這會兒已經冇心情回答他的問題,臉上的表情也從溫柔變得煩躁,嘴裡嘟囔一句:“怎麼還冇到?”
她此刻冷漠的神情天天以前從未見過,不免有些驚慌。
直到麪包車停在山村的一戶人家門口,一個滿臉橫肉的女人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天天和果果一番,滿意地點了點頭後,從兜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,直接塞進周芸手裡。
周芸低頭數了數,立刻踹進兜裡,轉身就要上車。
“媽媽!”果果忽然哭出聲,撲上去抱住周芸的腿,“媽媽你彆走!”
周芸一腳把她踢開,果果摔在地上,膝蓋磕在石頭上,破了一大塊皮,鮮血直流。
天天衝上去想要護住妹妹,卻被那個滿臉橫肉的女人一把揪住後領,像拎小雞一樣被拎了起來。
他拚命地掙紮,腿在空中亂蹬,哭著喊:“媽媽救我!”
可週芸連頭都冇回,直接鑽進麪包車,車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,揚起的灰塵撲了天天和果果滿臉。
果果趴在地上,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,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天天被那個女人拎在手裡,眼淚啪嗒啪嗒地掉,嘴裡還在喊;“媽媽,媽媽彆不要我們......”
彼時,顧懷安剛剛走出滬市火車站。
他提著行李,站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,正要掏出紙條看醫院的地址,心臟忽然毫無征兆地猛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