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顧懷安一把將天天拽過來,按在膝蓋上,抬手就是幾巴掌,重重落在天天的屁股上。
天天疼得哇哇大哭,果果在一旁嚇得縮成一團,也跟著哭。
顧懷安擰眉冷聲道:“你們給我記住,如果冇有你們的媽媽沈若棠,就不會有你們!你們要是再敢說她一句壞話,我就把你們關起來,一天不許吃飯,聽見冇有?”
天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不敢再頂罪,隻敢抽抽搭搭地點了點頭。
顧懷安鬆開天天後,直起身閉上眼。
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,自己這些年錯的有多離譜。
他打著照顧烈士遺孀的理由將兩個孩子送給周芸,卻讓他們長成了滿口惡言,認賊作母的樣子、
這巴掌看似打在孩子身上,但其實痛得是他自己。
他把兩個孩子托付給鄰居,強行將周芸送上回老家的火車。
處理完現有的麻煩後,他開始想辦法聯絡沈若棠。
一開始他以為沈若棠隻是離家出走,或是賭氣去了誰家,過幾天消了氣就會自己回來。
畢竟她是軍醫,有軍籍在身,能跑到哪去?
可幾日過去,他依舊冇有聽到任何關於沈若棠的訊息。
當他嘗試聯絡所有跟沈若棠有關的人,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。
他開始慌了。
甚至動了動用關係找人的念頭,可他是副團長,找人要用組織的名義,他拿什麼理由去申請?
難道要他說“我把我老婆逼走了,現在我找不到她”的理由嗎?這話他說不出口。
可他越焦躁,越容易在工作上出問題。
當他第七次指揮列陣錯誤後,團長實在冇忍住向他透露了真相,“沈同誌去了滬城培訓了,至少三年回不來。”
得知沈若棠去了滬市後,顧懷安立刻向秦團長請假。
可團裡接二連三地出事,令他實在走不開。
好不容易處理完棘手的事,剛買完車票,就被通知演習方案出了紕漏,他要連夜返工。
新兵訓練出了事故,他要趕去處理。
上麵來了巡查組,他要全程陪同。
等他終於把一切都安頓好,拿到了五天的假期,可此時距離沈若棠離開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。
這一個月裡,他總在深夜失眠。
營區熄燈號吹響後,四周頓時安靜下來,那些白天被工作壓下去的情緒就像潮水一樣湧回來,把他淹得喘不過氣。
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一合上眼,就會想到沈若棠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,一言不發。
才一個月,他彷彿老了十歲,不僅鬍子拉碴,眼白裡也全是血絲。
終於等到事情都忙完,顧懷安把兒子女兒托付給秦團長的妻子,拜托她幫忙照顧一段時間。
兩個孩子站在營區門口送他,眼裡充滿不捨。
顧懷安本想蹲下來摸摸兒子的頭,結果天天故意偏了一下,躲開了。
顧懷安眼底浮出一抹失望,“爸爸要去找媽媽,很快就回來。”
天天撅著小嘴,似乎並不滿意。
果果小聲問道:“爸爸,你能不能不要去找那個壞......不要去找她。”
她差點又脫口而出“壞女人”三個字,說到一半又嚥了回去。
因為哥哥告訴她,不能再惹爸爸生氣,所以她再也不敢當著爸爸的麵說那三個字了。
顧懷安搖了搖頭,主動向果果解釋:“不行,爸爸一定要去找媽媽。因為爸爸做錯了事情,惹媽媽不高興了,所以爸爸要去道歉。”
“把媽媽給你們帶回來,她纔是世界上最愛你們的人,以前的那個人,是故意利用你們欺負媽媽的。”
果果聽不太懂,但看到哥哥一言不發的樣子,隻能為難地點點頭裝懂。
顧懷安轉身離開軍營,直奔火車站。
當火車在鐵軌上咣噹咣噹地響,窗外的景色從黃土變成綠野,他心裡的荒蕪也逐漸冒出一點新芽。
他早就在心裡預想過無數次二人重逢的畫麵。
無論如何,他一定要親口向沈若棠道歉。
告訴她,他的心裡一直都有她的位置。
隻有她,才配做他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