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濤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對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像藏著兩簇不肯熄滅的火苗,來了興致,“哦?兵王?那怎麼會去炊事班?”
“多半是傷了。”陳凡的指尖在膝蓋上頓了頓,“老馬說,班裡七成以上的傷,都跟一個人有關。”
“誰?”
安濤下意識地問道。
“範天雷,範參謀長。”
這話一出,安濤眉頭猛地擰起:“這麼多?他是怎麼‘坑’出來的?”
陳凡喉結滾動了一下,“老馬班長最常提起何衛東同誌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些,帶著點磨砂紙擦過木頭的質感,“那是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中期,兩國邊境局勢緊張,一顆重要衛星墜落在邊境區域,回收衛星成了我們部隊的緊急任務 。何衛東同誌是狼牙偵察大隊的王牌狙擊手,範天雷則是他的觀察手,兩人一同執行這次任務。”
“他們潛伏在雨林裡,蚊蟲像不要命似的往人身上撲,咬得人渾身是包。何衛東同誌和範天雷在那潮濕的泥地裡一趴就是三天,就等著尋找到衛星的準確位置並標記,等待大部隊趕來。”
陳凡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道,“可就在即將完成任務時,範天雷不小心觸動了敵人佈置的警報裝置。刹那間,敵方的武裝力量迅速朝著他們的位置包圍過來,密集的槍聲打破了雨林的寂靜。”
老高在一旁猛地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他知道,邊境的戰鬥每一次都生死攸關。
“何衛東同誌憑藉著超強的作戰能力,迅速擊斃了幾個衝在前麵的敵人,為兩人爭取撤退的時間。但敵方顯然也察覺到他們遇上了硬茬,其中一名敵方王牌狙擊手,代號‘蠍子’,在暗處鎖定了他們。”
陳凡的聲音愈發低沉,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,“交火中,範天雷的腿部不幸被流彈擊中,他疼得倒在地上,發出痛苦的呻吟。何衛東同誌一邊回擊敵人,一邊試圖扶起範天雷。然而,就在這時,‘蠍子’抓住了機會,一顆子彈朝著範天雷射來。千鈞一髮之際,何衛東同誌毫不猶豫地撲向範天雷,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顆奪命的子彈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“何衛東同誌的胸口瞬間被鮮血染紅,他倒在範天雷身邊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‘一定要活著回去……完成任務’。可範天雷當時已經被恐懼和疼痛衝昏了頭腦,他冇能及時采取有效的急救措施,也冇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。等大部隊趕到時,何衛東同誌已經犧牲,而範天雷雖然保住了性命,卻也身負重傷。”
安濤的手指深深掐進桌麵的木紋裡。
他想起檔案室裡那份薄薄的犧牲報告,上麵隻寫著“何衛東同誌在執行任務中英勇犧牲”,連個具體的時間地點都含糊不清。
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,可追問了幾次,都被狼牙的人用“涉密”擋了回來。
“後來呢?”安濤的聲音有點發緊,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“後來範天雷被救回去了。”陳凡扯了扯嘴角,露出點嘲諷的笑。
這話把安濤乾沉默了。
老高在一旁重重地歎了口氣,煙盒裡的煙被他攥得變了形:“安部長,不瞞您說,陳凡他爹陳勇,也是這麼冇的。”
陳凡嘴角抽搐了幾下,他猛地低下頭,假裝咳嗽了兩下。
其實,這是他編輯的檔案,冇想到係統這麼給力,老高印象如此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