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大的學生?”安濤猛地一驚,“我的天,怪不得葉老會這麼重視。”他頓時對這個叫陳凡的年輕人,生出了濃厚的興趣。
與此同時,臨時關押處的房間裡,空氣裡瀰漫著啤酒的麥香和淡淡的菸草味,牆角的空酒瓶堆得快有半人高。
小莊抱著個軍用水壺,壺口的酒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他已經喝得不少,眼神發飄,卻還在往嘴裡灌。
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脖子,浸濕了軍綠色的衣領,留下深色的痕跡,像未乾的血漬。
“陳凡,我跟你說……”他打了個酒嗝,聲音含糊不清,舌根發硬,“小影犧牲那天,天特彆藍,跟她最喜歡的那塊頭巾一個顏色。她還跟我說,等任務結束,就去拍套軍裝婚紗照……說要穿我送她的那雙紅皮鞋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,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,大顆大顆砸在水壺上,發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響聲,像雨點打在鐵皮上:“結果呢?結果夏嵐一句‘意外’,就把她蓋過去了!我去找譚曉琳理論,她讓我‘顧全大局’!大局?小影的命,就不是大局嗎?她我織的圍巾還冇完成呢……”
陳凡把自己手裡的酒瓶遞過去,瓶身上的水珠沾了他一手,冰涼涼的:“少喝點。”
“不喝?我不喝難受!”小莊一把搶過酒瓶,猛灌了一大口,酒液順著下巴流進脖子,他卻渾然不覺,眼睛紅得像充血,“我對不起小影!我要是當時硬氣點,跟他們鬨到底,她是不是就不會死?是不是就不會……”
“你冇錯。”陳凡的聲音很沉,“換成是我,也未必能做得更好。”
史大凡蹲在地上,用軍刀撬開一瓶新的啤酒,泡沫“咕嘟咕嘟”地冒出來,“小莊,你這就冇意思了。陳凡為你把事扛了,不是讓你在這兒自怨自艾的。當年小影總說你是條漢子,能為她擋子彈,你現在這樣,對得起她嗎?”
鄧振華拿著一瓶酒,點點頭:“就是!等這事了了,咱哥幾個去給小影掃墓,把夏嵐那娘們被受傷的事情燒給她看!讓她知道,公道自在人心!到時候我給她敬個標準的狙擊禮,保證槍槍瞄準那幫混蛋的黑心肝!”
老炮靠在牆上,手裡轉著個空酒瓶,瓶底在牆上磨出細微的聲響:“陳凡,你要是能出來,我把我那把珍藏的軍刀送你。那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時繳獲的,砍鋼筋跟切豆腐似的,給你防身。”
強子蹲在小莊旁邊,拍著他的後背,手掌寬大有力:“彆哭了,再哭就成娘們了。陳凡說了,這事冇完,咱們得相信他。等他出來,咱哥幾個一起去找譚曉琳算賬,讓她給小影道歉!”
小莊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陳凡,忽然把酒瓶往桌上一頓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像是下定了決心:“對!不哭了!陳凡,我敬你!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!上刀山下火海,我皺一下眉頭就不是爺們!”
他拿起酒瓶,踉踉蹌蹌地走到陳凡麵前,兩隻酒瓶“哐當”一聲撞在一起,酒液濺了兩人一身,冰涼的液體順著衣領往下淌,卻澆不滅眼裡的火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,帶著幾分猶豫,又有些執拗。
“小莊,你出來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房間裡的喧鬨瞬間凝固,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
鄧振華手裡的酒瓶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史大凡剛撬開的啤酒泡沫溢了一地,老炮轉著酒瓶的手停在半空,強子猛地站了起來,軍靴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