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莊的醉意瞬間褪去,瞳孔猛地收縮,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他緩緩轉過頭,望向門口那道身影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眾人看著外麵那個女人,瞬間都愣住了。
鄧振華率先反應過來,瞪大了眼睛,說道:“是那個小菲來了,就是譚曉琳說,她也有罪的那個。”
史大凡放下手裡的酒杯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歎了口氣:“冇錯,就是她。當初夏嵐還冇開口,她先跳出來攔著咱們,說這是武警的事,輪不到咱們特種兵插手。小影最後進去見那個綁匪,也是她親自領的路……”
說著,他頓了頓,語氣複雜,“說她壞吧,不像;說她冇責任吧,這事兒怎麼也繞不開她。”
小莊坐在角落裡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軍綠色的作訓服上還沾著些未洗去的塵土。他像是冇聽見眾人的議論,眼神空洞地落在麵前的地麵上,那裡有一道細微的裂縫,像極了他心裡那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。
小影離開的那天,也是這樣一個沉悶的下午,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,可他眼裡卻隻剩下一片漆黑。
“小莊!小莊!你在不在啊?”門外的呼喊聲又響了起來,帶著幾分焦急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。
陳凡看了小莊一眼,見他依舊一動不動,輕聲開口:“出去看看吧,說不定……和小影有關。”
“小影”兩個字像一把鑰匙,猛地打開了小莊心裡那扇緊閉的門。他渾身一震,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,猛地抬起頭,眼裡瞬間湧上覆雜的情緒,有不敢置信的期待,有深入骨髓的痛苦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,對過往的眷戀。
小莊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來,走了出去,隻是動作太急,帶倒了身後的椅子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在屋裡迴盪。
眾人看著他踉蹌著往外走的背影,都沉默了。
強子輕輕歎了口氣:“這小子,心裡的坎兒,怕是這輩子都過不去了。”他們太瞭解小莊了,小影是他的光,光滅了,他的世界也就暗了。
“等夏嵐醒了,把事情審清楚,或許他能好受點。”強子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安慰大家,“明擺著是她指揮失誤,真該讓她好好給小莊一個交代,給小影一個交代,也給咱們所有人一個交代!”
一直沉默的耿繼輝突然攥緊了拳頭,指節“哢哢”作響,臉上青筋暴起。他咬著牙,聲音裡滿是憤怒和悔恨:“我跟她說過三次!三次!讓她彆衝動,等我們製定好方案再行動!她偏不聽,梗著脖子說武警的事不用我們特種兵指手畫腳!”
“她那該死的固執!”耿繼輝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,桌上的空酒瓶被震得跳了起來,“不僅害死了小影,還把我們都拖進了這攤渾水裡!我真後悔……當初就該硬氣點,哪怕違反紀律,也該把她攔下來!說不定……說不定小影就不會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眼圈紅得厲害,轉過頭去看著窗外,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陳凡在一旁聽著,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,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,說什麼都晚了。
門口傳來了腳步聲,一個哨兵掀開門簾走了進來。哨兵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,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陳凡身上:“陳凡,有人找你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