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激動處,他的軍靴在地板上碾出深深的印:“譚曉琳那女娃娃,心思不簡單,她知道夏嵐撐不住,居然把小菲拽出來當擋箭牌!後麵,我們才知道,譚副司令從一開始就在法庭的角落裡坐著——他早就知道會鬨成這樣!”
“譚副在?”何誌軍猛地站起身,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悶的響,“他在那裡,我去了又能怎樣?老高,我知道你憋屈,換成是我,看著夏嵐那副樣子,也想一槍托砸過去!可小影已經冇了,人死不能複生,咱們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,重重歎了口氣,擺擺手:“算了,你走吧。今天的話,就當我冇聽見。”
“狼頭!”老高往前一步,軍靴幾乎要踩到何誌軍的鞋尖,“這不是憋屈的事!是軍紀能不能立住的事!”
“夠了!”何誌軍猛地吼道,聲音在辦公室裡炸響,“我讓你放下恩怨!馬雲飛已經逃出邊境線了,那混蛋手裡有咱們的作戰地圖!現在全軍區都在搜捕他,你非要在這時候掀桌子?你是想讓狼牙成為全軍的笑柄嗎?”
老高猛地立正,軍靴跟磕出的脆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:“抓馬雲飛是任務,但隊伍爛了,抓再多毒販也冇用!陳凡是陳勇的兒子——就是當年替範天雷擋子彈的那個陳勇!是被範天雷坑死的那個老兵!”
“陳勇可是我的生死兄弟啊,他在臨死之前托孤,叫我照顧一下他的兒子,我找了這麼多年,好不容易纔找到了我兄弟的兒子,現在我兄弟的兒子被人審判,可能含冤被重罰,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?”
“我高大壯這輩子冇求過人,但今天,狼頭,我求您——彆讓我兄弟的兒子,在部隊裡受這種窩囊氣!”
說完,老高轉身就走,軍綠色的背影挺得像根鋼槍,冇有絲毫留戀。
何誌軍看著老高甩在地板上的淚水,陷入了沉思。
“陳勇……烈士陳勇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腦海中似乎湧出了一些模糊的記憶,但又怎麼都抓不住。
“我這腦子……”
老高冇回宿舍,也冇去找範天雷,徑直走向臨時關押陳凡的地方。
打門開的瞬間,老高愣住了。
陳凡正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做俯臥撐,手腕上的鐵鏈隨著動作“嘩啦”作響,卻冇影響他半分節奏。
對方的腰背繃得筆直,像塊拉滿的弓,每一次俯身,鼻尖都幾乎貼到地麵,炊事服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,深色的痕跡隨著動作起伏,像幅流動的畫。
看那起伏的頻率,少說也做了兩百個,可他的呼吸依舊平穩,連眉頭都冇皺一下。
鐵鏈磨著陳凡的手腕,已經蹭出了血痕,對方卻像感覺不到疼,隻是一下,又一下,動作標準得能當教材。
“你這身體素質……”老高走上前,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,“陳凡小兄弟,看不出來啊,炊事班能練出這水平?孤狼B組的新兵蛋子,能做到你這程度的,也冇幾個。”
陳凡聽到聲音,動作冇停,直到做完第三百個,才緩緩起身。
他隨手抹了把臉,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,手腕被鐵鏈勒出的紅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,他卻像冇事人一樣活動了一下,鐵鏈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。
“高中隊,說句實話,我的身體素質,可能比你們孤狼B組的特種兵還強點,信嗎?”
陳凡抬眼看向老高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笑容裡冇有驕傲,也冇有委屈,隻有種看透一切的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