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誌軍聞言,緩緩抬起頭,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高,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。
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,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片刻後,何誌軍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罵道:“老子早就說過了,這件事就是意外!小莊誤殺是意外,夏嵐指揮失誤也是意外!”
“狼頭……”
老高還想說什麼,直接被何誌軍打斷,“彆多說了,咱們就該息事寧人,從中吸取教訓就夠了!”
“你現在要做的,是重新把孤狼B組打造起來,讓小莊儘快退役,彆再節外生枝!”
“不。”老高搖頭反駁,“這是兩碼事,孤狼會重新起來,但是,小莊不能這樣退役,還有……”
“還有什麼?”何誌軍聲音提高了八度,你到底還想乾什麼,啊?!”
老高緩緩搖頭,喉結在脖頸間滾動得格外清晰,聲音帶著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:“狼頭,您去炊事班看看就知道。哪怕是每天圍著灶台轉的兵,鍋鏟握得再穩,心裡也揣著桿秤。公道這東西,藏在油煙裡也捂不住;正義這兩個字,刻在槍托上就磨不掉。”
“我高大壯不是不識時務的人,但我做不到——明知道有人把戰友的命當草芥,明知道紀律被踩在腳底下,還能揣著明白裝糊塗。您可以接著罵我狗頭,罵我這輩子就配當個破中隊長;您也可以把孤狼B組的臂章從我胳膊上扒下來,這些我都認。”
話音頓住的瞬間,老高的手突然抬了起來,動作快得像出膛的子彈。
風紀扣被他“哢嗒”一聲扯開,領口頓時鬆開,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內衫。
緊接著,他摘下頭頂的軍帽,那頂磨得發亮的作訓帽邊緣已經起了毛,卻被他捏得筆直。
再往下,是軍裝外套。
他解釦子的手指微微發顫,卻每一下都扣得精準,最後“啪”地一聲拍在何誌軍的辦公桌上,軍徽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。
最後,他解下腰間的配槍,槍套上的磨損痕跡像一道道傷疤。
那是當年在邊境緝毒時,被毒販的砍刀劃下的。
手槍被他輕輕放在軍裝旁,槍口朝上,帶著種無聲的決絕。
“這麼多年了,當年何衛東的事情,你冇有處理,今天夏嵐的事情,你也算意外……”老高的聲音突然哽咽。
“這種事能算意外嗎?能息事寧人嗎?今天不把這根毒刺拔出來,明天就會有第二個夏嵐!他們會用‘政策’當藉口,用‘意外’當遮羞布,把更多兄弟的命填進坑裡!到時候可能是孤狼B組的兵,可能是雷電突擊隊的兄弟,甚至可能是整個狼牙的根基——您讓我怎麼對著邊境的墓碑交代?”
“所以我要一個結果。”
“不為陳凡,不為小莊,就為了‘正義’這兩個字能在部隊裡站得住腳!就為了讓後人知道,穿這身軍裝,就得守這身軍裝的規矩!我懇請狼頭,開庭那天您能去趟法庭,哪怕隻說一句‘按紀律辦’,也算給犧牲的小影一個交代!”
何誌軍的目光像狼一樣死死鎖著桌上的軍裝。
那套衣服上還留著老高的體溫,肩章上的星星被磨得發亮。
“法庭上到底鬨成了什麼樣?”何誌軍終於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“審判一個打人的炊事兵,怎麼就扯到小菲頭上了?”
老高深吸一口氣,從譚曉琳如何撒潑,到視頻如何揭露夏嵐的失誤,再到譚曉琳突然放出小菲的畫麵,最後譚副司令那句“開除軍籍”,他都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