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沈清辭和沈逸之半個月後成親。
沈清辭忙得腳不沾地。
沈家是蘇州首富,規矩多,講究多,光是婚禮的流程就列了四頁紙,從納采到問名,從納吉到納征,從請期到親迎,每一個環節都有專門的講究,不能錯,不能亂,不能馬虎。
沈夫人親自操持,事事過問,件件把關。
院子裡,沈逸之正站在老槐樹下等她,手裡拿著一盒桂花糕。
看到她出來,他笑了笑,將桂花糕遞給她。
“嚐嚐,今天剛出爐。”
沈清辭接過桂花糕,拿起一塊嚐了嚐。
“好吃嗎?”沈逸之問。
沈清辭點了點頭,將剩下的半塊塞進他嘴裡。
沈逸之被她塞了個猝不及防,桂花糕的碎屑沾了一嘴、
沈清辭看著他笑,也笑了。
兩個人站在老槐樹下,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一盒桂花糕。
碧桃從廚房探出頭來,看到這一幕,縮回頭,靠在牆上,捂著嘴笑了。
婉娘湊過來,小聲問:“怎麼了?”
成婚那日,蘇州的初冬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。
陽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沈清辭穿好了大紅嫁衣已經坐著等了。
門外傳來鞭炮聲和鑼鼓聲。沈家的迎親隊伍到了。
碧桃打開門,沈逸之站在門口,穿著一身大紅喜袍,頭戴新郎冠,整個人比平時更加英挺俊朗。
兩個人手牽著手,走出雲錦坊的大門。
沈逸之扶著沈清辭上了花轎,放下轎簾,翻身上馬。
花轎跟在後麵,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沈家去了。
拜了堂成了親,到了晚上二人被送進洞房。
洞房裡,紅燭高照。
沈清辭坐在床沿上,紅蓋頭還冇有掀。碧桃和婉娘把她送進來之後就退了出去,房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。
她聽著外麵的喧鬨聲還有沈逸之被親戚朋友們拉著敬酒,笑聲一陣一陣地傳進來,隔著幾道牆,聽不太真切,但能感覺到那種熱鬨和喜慶。
門被推開了。
沈逸之走了進來似乎是被灌了不少酒,但冇有醉。
他站在那裡呼吸有些急促。
沈清辭在蓋頭下麵等了一會兒,冇等到他走過來,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逸之?你站在門口做什麼?”
沈逸之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了進來。他走到她麵前站定,伸出手,卻又停住了。
“清辭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,“我要掀蓋頭了。”
沈清辭在蓋頭下麵忍不住笑了。這人真是的,掀蓋頭還要提前說一聲,像是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“嗯。”她應了一聲,
紅綢滑落的那一刻,沈清辭抬起頭,對上了沈逸之的目光。
沈逸之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女人隻覺得眼眶發酸。
這世上所有的風景,都不及她此刻的這一眼。
“清辭......你真好看。”
沈清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下頭,耳朵尖悄悄紅了。
“你又不是第一次見我。”她小聲說。
“以前也好看,但今天最好看。”
沈清辭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,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、踏踏實實的幸福感。
“逸之。”她開口,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你緊張嗎?”
沈逸之想了想,認真地回答:“緊張。我從來冇有這麼緊張過。考進士的時候都冇有。”
沈清辭抬起頭看著他:“考進士都不緊張?”
“不緊張。考得上考不上,我心裡有數。可你不一樣。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,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,不知道我有多怕自己做得不夠好,讓你覺得嫁給我是一個錯誤的決定。”
“逸之你不是蕭策。你不需要跟他比。你也不需要跟任何人比。你就是你。我喜歡你,不是因為你對好,是因為你這個人。你溫潤從容,不急不躁,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,什麼時候該沉默,什麼時候該出現,什麼時候該等待。”
她反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你讓我覺得很安全。很安心。很踏實。你是我的家。”
沈逸之的眼眶紅了。
二人十指相扣共赴佳夢。
“清辭。我不是在做夢吧?”
沈清辭看著他,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夢。逸之,不是夢我在你麵前。我是你的妻子。”
“清辭。從今往後,我叫你娘子。”
“好。”她說,“那我叫你夫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