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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
沈清辭走進雲錦坊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大婚那夜。
也是這樣的月光。
那時候她坐在婚床上，蓋頭還冇掀。
她期待的以為她要開始一段新的人生了，一段有丈夫、有家、有未來的、溫暖的、好的人生。
她冇有想到，那段人生會是那樣的。
三年的婚姻，像一場漫長的酷刑。
從期待到失望，從絕望到麻木。
“清辭？”
沈逸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沈逸之站在門口，手裡提著一盞小燈籠。
“顧叔讓我來問問你，晚飯想吃什麼。碧桃燉了冬瓜排骨湯，顧叔說想加一道清蒸鱸魚，問你要不要吃。”
“逸之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......為什麼要擋在我前麵？”
他頓了頓。
“清辭，你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從那些記憶裡走出來，他一來，那些記憶就又回來了。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麵對那些。”
沈清辭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沈逸之還站在門口。
“你還記得第一次來雲錦坊的時候，是來退貨的說那批料子不對，不是正宗浣花錦。顧叔急得滿頭大汗，我在旁邊看著，心想這個人好厲害，連浣花錦的真偽都能分辨出來。”
“再後來你經常來，隔一天來一次，來了就在後院的老槐樹下坐著，看我繡花。一看就是一下午，讓我覺得很安全。”
“你今天擋在我前麵的時候，我在想原來被人護著，是這種感覺。”
“逸之，謝謝你。”
沈逸之看著她眼眶也紅了。
“逸之，你過來。”她說。
“清辭。有句話，我想跟你說很久了。從第一次在雲錦坊見到你我就喜歡你。”
他站在她麵前目光灼灼，坦蕩又認真。
“那日你一身素衣，眉眼清冷，卻心思通透。我看著你從容篤定的模樣，心裡就悄悄記下了你。”
“後來你常來坐，多半時候是沉默的可我不知道原來你這這般命運多舛，我隻心疼你明明那般堅韌通透，卻活得那般辛苦。”
“清辭，我知道你受過重傷，吃過大苦，不敢再信情愛但是有我在一天，我希望你能完完全全做你自己。”
他抬手，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溫潤的白玉平安扣。
“我冇有蕭策的權勢榮華，給不了你十裡紅妝的盛大體麵。可我能給你的，是一輩子的偏愛與安穩，是事事有迴應、件件有著落的真心。”
“他的軍令無恩，可我餘生有情。”
“沈清辭，你願不願意，嫁給我？”
沈清辭的聲音有些啞，她抬起頭，看著沈逸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，“願意？”
沈逸之看著她那雙含淚帶笑的眼睛緊緊握住她顫抖的手。
“你走了很長很長的路，吃了很多很多的苦，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麵前。”
他低頭，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。
“剩下的路，我陪你走。你不用再一個人了。永遠不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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