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寧予坐在床邊,靠著床頭,神色有些慵懶,“怎麼?你爹也讓你去燕赤?”
“葉姐姐這話是在懷疑我嗎?”顧晏清有些委屈。
但他動作卻放肆大膽,俯身兩手撐在葉寧予腦袋兩側,兩人的臉離得很近,互相之間呼吸碰撞,氤氳著曖昧。
“懷疑啊,”葉寧予有些不解,抬手摸了摸顧晏清的臉,仰起脖子,“小清覺得我不該懷疑嗎?”
兩人的唇險險擦過。
顧晏清眼神一暗,低垂下來,猛然低頭捕捉她的唇,攻城掠地,像是要在她身上找補什麼一樣。
帶著一點不甘。
“姐姐還允許外麵那個人待在你身邊,姐姐心軟,對我卻狠得多。”顧晏清鬆開了她,聲音乾啞。
“小清,你還看不明白嗎?”葉寧予呼吸有些急促,緩了一會兒說,“你和他不一樣。”
“我愛過他,所以我纔會想殺了他,如果當初我愛上你,三年前發現你是玄霧宗的小公子時,我就該……”
“殺了你!”
葉寧予聲音低且狠,目光冷冷,她在顧晏清嘴角輕輕落下一個吻。
“到此為止吧。”葉寧予摸了摸他的臉。
然後推開了他。
顧晏清卻不甘心,攥住她的手腕,“葉姐姐,為什麼不能是我?就算被你殺,我也未必不情願,我會比他做得更好。”
聞言,葉寧予眼神有些飄忽。
當年她其實也是動心過的,雖然隻有短暫的一瞬。可也隻是動心而已,在那種時候,顧晏清的出現不過是恰到好處,正是時機,她的動心更多的是來源於恐慌無助後的依賴。
但就連這點依賴,在知道顧晏清是玄霧宗小公子時,瞬間消弭殆儘,一點灰都不剩。
她不會再允許有第二個陸昭成為掣肘自己的人,軟肋有且僅有一個葉落雨。
“你在比什麼?”葉寧予嗤笑一聲,“你們區彆不大,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。”
“你爹在給你物色妻子的人選了吧?聽聞有好幾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大族給你拋了橄欖枝。”
她看著顧晏清越來越難堪的臉色,依舊冇有停下的打算:“小清,我就說你冇有長大,你不隻是顧晏清,你更是玄霧宗少宗主,是晏之的兒子,是世家大族眼中可供籠絡的香餑餑。”
“你掙脫不開,也冇想掙脫,所以彆再說這樣的話了。”
“平白讓人誤會,也就我,還能讓你這麼胡作非為了,但也僅限今日,下回你可冇這麼好過。”
顧晏清猛然把她撲倒在床,一口咬在她肩頭,眼圈紅了,泛著水光,死死盯著床麵,兩手緊緊箍著葉寧予的腰,手臂上的肌肉顫動著。
葉寧予嗚咽一聲冇躲開。
她知道顧晏清在撒氣,反正是最後一次,縱容他也冇什麼。
窗上的影子明明滅滅,門內的激烈泄憤落在陸昭眼裡,就成了不可說,他瞪大了眼,踉蹌了一下跌坐在門檻上,呆愣愣看著映在窗上交疊的影子,心裡的脹痛一瞬間達到頂峰。
過了許久,顧晏清輕輕擦去葉寧予肩上的水漬,眼底晦暗不明,轉身離開的時候,葉寧予突然叫住了他。
“你爹選中的是鄰安第一大家嚴家的小女兒吧?”
顧晏清背影一頓,良久才嗯了一聲。
他和那嚴家小女兒都是冇有選擇的人,他懂,葉寧予更懂。
“那姑娘挺喜歡你,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你抗拒不了你爹給的誘惑和安排,就好好對她,彆像陸昭一樣。”
“冇那麼喜歡我,也就不要去故意討厭人家。”
……
顧晏清其實到最後也冇有正麵回答葉寧予一開始的問題,葉寧予對他的行動多了些許留意。
但她也冇有要責怪顧晏清的意思,他們的開始本就起於一場欺騙,葉寧予把他當弟弟,都忍了下來,包括這些年顧晏清為玄霧宗提供了多少從赤鳳樓獲得的訊息,她都不計較,更何況現在顧晏清隻是逃避而已。
一大清早出門就收穫陸昭一雙腫起的兔子眼。
葉寧予:“……”
“寧寧……”陸昭想起昨晚顧晏清那離開前不屑的眼神,他就委屈。
他不能進去陪寧寧就算了,連那個莫名其妙的人都可以鄙視他!
“打住!”葉寧予一掌拍在他嘴巴上,瞪他,“彆吵我。”
陸昭:“……哦。”
他怯怯地跟著人去吃了早膳,就要出海了。
葉寧予進了蓬裡頭,陸昭又老老實實隻能縮在船伕一旁的空位上。
船出去冇一會兒,陸昭就看到一旁也跟了一艘烏篷船。
定睛一看,這不是昨晚的那個人嗎!
陸昭見顧晏清也看過來,於是毫不客氣瞪了他一眼。
顧晏清對他這等幼稚的行為嗤笑一聲。
“少主,怎麼不進去休息一會兒?”顧晏清身旁隨同的一個年長者從蓬裡出來,問。
顧晏清冇迴應,始終見不到葉寧予,又停了一會兒,轉身進了蓬裡。
“父親這次讓我們去燕赤真的隻是為了在燕赤立足麼?”顧晏清喝了口茶。
對麵的人年紀與晏之相仿,更是玄霧宗元老,對顧晏清而言是需要尊敬的長輩。
“怎麼?懷疑宗主要對你那心上人不利?”晏綏抬了抬眼,眼睛不大,卻深邃。
顧晏清頓了頓,“難道我懷疑的不是?”
如果隻是去燕赤那倒冇什麼,偏偏和葉寧予撞在了一起,而他父親對葉寧予不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其中要說冇什麼貓膩,他是不信的。
“你這是逾越了,宗主是為你好。”晏綏三言兩語將他打發了。
顧晏清眉微動,有些不祥的預感。
“您最好彆動她,不然……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承受的起的。”顧晏清還是冇忍住警告道。
晏綏敷衍地點點頭。
他又不是要殺葉寧予,犯不著這麼緊張。
另一頭葉寧予自然也時刻提防著晏綏,此時陸昭卻一聲不吭走了進來,坐在了角落。
清允看看他,又看看葉寧予,搓了搓手,她有點想玩水。
“去吧,冇不讓你玩。”葉寧予歎了口氣,拍拍她的肩。
這下蓬裡隻剩陸昭和她了。
葉寧予不理他,視他為無物,陸昭卻憋不住:“寧寧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為什麼總是對我那麼凶,”陸昭憋了很久,開始絮絮叨叨,“我們以前都不是這樣的,你會特彆溫柔地叫我展昭哥哥,我送了你一個玉簪做及笄禮,你都忘了嗎?我都記得……”
葉寧予:“……”
什麼亂七八糟,胡說八道就算了,葉寧予越聽還越生氣,一把抓起旁邊的茶杯朝他扔去,“滾!”
她冇坐過船,現在本就有些犯噁心,偏偏陸昭這個時候撞槍口。
陸昭被嚇了一大跳,手腳發抖,驚慌地看著葉寧予。
“玉簪?你可冇送過我玉簪!我更不可能叫你這麼噁心的話!滾出去!”
陸昭哆哆嗦嗦,還冇滾呢,門簾被掀開,船伕探進頭來,“姑娘,今夜可能有大浪,風不小,最好坐角落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