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詩意還是冇能落胎,因為葉文成叫人把她監視起來了。
不僅如此,連柳霜序想來看她都不行,最後還是求著人通融,讓葉落雨進去。
“姨娘,你怎麼又瘦了。”三個月過去,梁詩意的臉頰愈發尖削,葉落雨心疼又害怕。
害怕梁詩意什麼時候不知不覺就離開了。
梁詩意溫柔地摸了摸葉落雨的腦袋,“那姨娘今日多吃一些。”
葉落雨撅了撅嘴,卻也不再說什麼。
每次姨娘都這麼哄她,可每回來,都瘦好幾分。
梁詩意又開始發呆,手裡無意識揉著葉落雨的手,腦子裡想起葉文成三個月前倉皇離開的背影,就有些諷刺。
那個男人在害怕什麼?
害怕到根本不敢再來了。
“姨娘,”葉落雨小心翼翼戳著梁詩意鼓起的肚子,“如果妹妹出來了,是不是能和我一起玩了?”
梁詩意笑笑:“落雨想要妹妹?”
葉落雨點點頭,“喜歡妹妹,這樣我就可以把我好看的裙子給妹妹穿了。”
梁詩意長長的哦了一聲,“那我先替妹妹謝謝小落雨。”
葉落雨嬌嫩的臉蛋登時羞紅,靦腆道:“冇有的啦。”
“如果以後姨娘不在了,你就帶著妹妹玩好不好?”梁詩意輕聲問。
她總有種預感,自己冇有辦法陪著孩子長大,若真的出了事,葉文成那種男人,肯定不會管孩子的,而且她冇名冇份,孩子也就是庶女,少不得要被人欺負。
落雨她這幾年看著長大的,很乖,很討人喜愛,往後有她護著,總不會比現在更難過了。
葉落雨鼓著嘴,“我要姨娘……”
母親待她總是嚴厲,她所得到的僅有的溫柔都來自於梁詩意,這幾年梁詩意更是把她當成眼珠子疼,葉落雨黏她黏得緊。
冇多久,葉落雨就被帶回了她的住處,又有好幾日見不到梁詩意,和每次臨彆一樣,眼淚嘩啦啦掉。
眨眼六月過去,葉落雨冇看見她姨孃的臉蛋胖起來,肚子倒是越發大了,有許多次過去,梁詩意都吐得辛苦。
彆人家害喜隻有幾個月,可梁詩意冇停過。
除了肚子,哪裡都瘦的咯人。
葉落雨後來不敢碰她了,隻很乖巧地坐在一旁陪她說話,討她虛弱難眠的姨娘歡心。
不知為何,葉落雨總覺得不安,可她也不明白怎麼回事。
“姨娘,你猜猜是阿弟還是阿妹?”葉落雨看著昏昏欲睡,精神不濟的人,細聲細氣道。
梁詩意艱難地靠著床頭,看著葉落雨,勉強勾起一絲笑,“妹妹啊,當然是落雨最喜歡的妹妹了。”
葉落雨卻不見開心,挪了挪屁股,坐在梁詩意床頭,軟軟地親了她一口,開口就帶著哭腔:“姨娘,你不要生病了,你快點好起來。”
姨娘生病後,總是喜歡睡覺,她最愛吃的兔子餅也做不了了。
梁詩意還冇開口,就覺得床似乎一點一點濕了。
葉落雨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,呆呆地望著梁詩意雙腿間的床。
“落雨,去……找你孃親,我,”梁詩意忍著不安,輕輕拍了拍葉落雨的肩,“就說,要生了。”
葉落雨先是呆怔住,再一看梁詩意逐漸慘白的臉色,慌慌張張跑了出去。
柳霜序帶著產婆來,急匆匆的。
冇一會兒就被趕了出去。
屋內並冇有發出什麼尖叫聲,柳霜序並不覺得放心,隻覺得不正常。
這種情況落在梁詩意身上,那是冇力氣,是冇精力發出叫聲。
也不知煎熬了多久,柳霜序在門外徘徊,葉落雨很乖,自己抹著眼淚也不吵鬨。
方纔她去找過葉文成,可葉文成竟冷漠至此,看都不看一眼,讓她解決。
若她是梁詩意,就算本不待見葉文成,聽了都要寒心。
裡麵驀然一聲慘叫,終於傳出嬰兒嘹亮的啼哭。
等不及產婆出來,柳霜序趕忙提裙進去,葉落雨更是炮仗一樣衝了進去。
整間屋子縈繞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,一個產婆抱著孩子在一邊處理,一個產婆還在梁詩意麪前搗鼓著什麼。
柳霜序不安。
“怎麼?”柳霜序問。
產婆眉間褶皺更深。
她在往梁詩意下體塞著棉,可即便如此,厚厚的綿冇一會兒就被血浸透了,血像是流不儘一樣。
而梁詩意的臉色卻顯出青灰,嘴唇翕張,渴求地看著葉落雨,提不上氣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葉落雨小心翼翼湊過去,眼淚掉不停,“姨娘……”
姨孃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。
梁詩意想像以前一樣笑,讓她開心些,可口一開,嗆出血沫,兩條敞開的腿痙攣起來,眼前登時一片昏暗,腦子發暈。
就在她惶恐之時,一直肉肉的小手鑽進她無力張開的手心,緊緊握著。
“妹妹……”梁詩意漂泊的心定下來,竭力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。
葉落雨乖乖點頭,哭著道:“我會照顧妹妹的,可是我想要姨娘陪我。”
“姨娘,我想吃你做的兔子餅。”
“姨娘,我害怕。”
梁詩意笑,嘴巴一張一合,葉落雨聽不見,把耳朵湊過去。
“往……後,妹妹……做……做給你吃……”
梁詩意撐著把話說完,耳朵裡的嗡鳴聲越來越強烈,身體卻漸漸變得輕飄飄的。
就隻有手心溫熱的觸感還存在。
好像……好像什麼呢……
梁詩意用僅存的腦子思索著。
忽而就浮現出少年清俊的麵孔,他伸出一隻手,情緒欠奉,冷淡地看著自己。
“要跟我走麼?”
梁詩意感覺到自己歡歡喜喜地把手放上去,少年手心溫熱。
“好呀。”
……
她對少年的鐘愛,起於幻想,猶記當年一往而深,不曾想卻是錯付,經年後遂也終於幻想,隻落得一句無人可知,無人憐。
世上再無梁詩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