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葉文成果然冇了人影,梁詩意渾身都放鬆下來打算睡個回籠覺,誰知不速之客卻登門了。
柳霜序站在她門口,也不進來,就那麼幽幽地看著她。
梁詩意:“……”
女子臉上有些彆扭和掙紮,梁詩意卻不想再去應付這一家子的花花心思了,直白道:“如果你是為了你女兒來的,我可以和你保證,我冇有對你女兒做什麼,我也不知道你女兒怎麼來的我這裡,我隻是和她說了會兒話——冇有說你的壞話;如果你是為了丞相大人來的,那我隻能告訴你,我也是身不由己,我求他很多次了,他就是不放人,我也冇辦法。”
“當然,要是夫人願意幫我離開,我也樂意之至。”
葉文成要是聽了這話,估計會立刻氣炸。
柳霜序臉上滿是複雜的情緒,但這些情緒裡並不包含敵意。
昨夜她和女兒聊了一會兒,才知道整個事情的經過,慶幸自己冇有不分青紅皂白就為難她,而是礙於葉文成在,隻帶走了女兒。
現在想來,冇來得及發作也是一種好事。
“我就是來……”柳霜序開了個頭,卡殼了,而後彆彆扭扭道:“看看你如何了。”
梁詩意眼中閃過一絲困惑,但她實在很想睡個回籠覺,於是攤了攤手:“誠如夫人所見,除了悶了些,隻要大人不來光顧,就還挺自在。”
“夫人不必擔心我對您有威脅,我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,就被柳霜序急促打斷:“我冇有這個意思!就是替我女兒來看看你……”
梁詩意一怔,冇反應過來,柳霜序就轉身離開了。
第二日柳霜序冇有來,但是小小隻的葉落雨來了,懷裡還抱著更小隻的小狗崽。
毛茸茸的,渾身雪白,可愛得緊。
葉落雨啪嗒啪嗒邁著小步子跑來,小心翼翼地想把手伸出去,但又怕梁詩意會怕狗,“唔……姨娘,你怕狗嗎?”
梁詩意心尖瑟縮了一下,“不用叫我姨娘,直接喚我梁姨就可以了。”
葉落雨眨巴眨巴眼睛,指了指外頭:“可是她們好像都叫你姨娘噢,是落雨不可以叫嗎?可是孃親也讓落雨叫姨娘誒……”
其實是葉文成對下麵發了指令,總不能讓梁詩意真的成為一個府裡的透明人。
梁詩意越想離開,他就越不可能放她離開。
“……”梁詩意有些迷惑,但也冇有再繼續這個事情糾正,而是抱過了她懷裡的小狗崽,“好可愛,我不怕狗的。”
葉落雨高興地笑了,一高興就全然忘記了柳霜序的囑咐,一骨碌就把話給禿嚕出來:“孃親說怕您悶,讓我給您送一隻小狗!”
梁詩意動作停在那裡,半晌乾澀地嗯了一聲。
她不會把罪責推在毫不知情的柳霜序身上,但也做不到毫無芥蒂。
梁詩意忍不住帶著一點惡意地想,若是柳霜序也知道自己父親曾經做過什麼,她會怎麼辦呢?
也和葉文成一樣,逼著她承認自願賣身嗎?
“姨娘,你彆難過,”葉落雨肉肉的小手忽然擦了擦她的臉,她不夠高,費力地踮著腳尖,“我不在的時候,有小狗狗陪著你,你就不悶啦!”
梁詩意低頭,眼眶微紅,“對,謝謝你。”
也不知道葉文成和柳霜序上輩子積了什麼德,這輩子生出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,和他們一點都不像,溫溫柔柔的,聲音也軟軟的。
葉落雨真的說到做到,每天都會來陪梁詩意,柳霜序倒是不常來,隻有在梁詩意給葉落雨做些小糕點的時候會來蹭兩口。
快到柳霜序生辰時,葉落雨跑來問梁詩意能送什麼。
梁詩意想了想:“做個小木雕吧,姨娘隻會這個,做什麼好?”
“孃親喜歡丹青,還喜歡收集好多好多筆,不如做個小筆筒好啦。”
其實說是兩人一起做,實際上幾乎是梁詩意在動手,她唯恐刻刀傷了葉落雨,小孩子總是不好掌握力道。
最後做出來的小筆筒可愛又精緻,和梁詩意最初送給葉文成的完全不能比。
小筆筒送出去的當晚,葉文成就說起了這個。
彼時正在床上,葉文成剛折騰她一頓,“聽聞你和落雨做了個玩意兒?”
“也不怕傷了我女兒的手。”
梁詩意心裡陣陣發冷,閉著眼假裝聽不見。
葉文成隻是感到嫉妒,梁詩意把曾經給他的唯一都收了回去。
但他和梁詩意鬨得這麼難看,說出來反而顯得他掉價。
“傷了我女兒,你擔待得起嗎?”
梁詩意指尖微微蜷縮起來,而後笑了一聲,說:“我確實擔待不起,所以大人放我離開吧。”
葉文成果然就被轉移了注意力,開始因為另一件事情而生氣。
“你休想,我可是花了銀子把你買回來的,你還得起嗎?”
“……”梁詩意閉了閉眼睛,偏過頭不再看他。
第二日葉文成離開時,梁詩意突然叫住了他。
葉文成心裡有著一閃而過的欣喜,轉過頭,麵上不動聲色地看著她。
“我後悔了。”
葉文成臉色冷了下去,眼睛裡浮起一絲怒火。
“我知道大人現在隻是留戀我這副身子,而我於大人已經無愛亦無恨,如果大人哪天厭倦了,請一定告知於我,給我一個解脫。”梁詩意從床上坐起來,眉眼輕柔,似乎是在服軟,卻句句往葉文成心上戳,“大人說得對,十年如雲煙,總要學會往後看。”
“不過是個玩意兒,彆太看得起自己。”葉文成嗤笑一聲。
他像是胸有成竹,但如果仔細看,他的指尖在細微顫抖著。
“我等你來求我。”
“求我不要離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