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詩意縮在小榻上,估計是真的羞澀了,背對著他。
葉文成在月光掛起的時候才慢悠悠回了屋內。
而那隻被指腹摩挲得逐漸潤滑的小筆筒放在了桌上。
身後一陣悉悉索索脫衣服的動靜讓梁詩意不由心跳加速。
文成哥哥喜歡她送的禮物嗎?
會不會覺得她做的很醜?
應該不會太嫌棄吧……
梁詩意枕著心跳聲,豎起耳朵。
“梁詩意,”葉文成坐在床沿,手撐著膝蓋,目光放在小榻鼓起的那一團上,“彆再去月清館了。”
原本他已經不打算再管梁詩意了,反正梁詩意過得怎麼樣關他什麼事,再過不久他就要離開南湘,從此和她再無半分關係。
於她,於先生,他仁至義儘。
可今日是他的生辰,連他自己都忘了,梁詩意卻記得,還做了個小筆筒給他,儘管落在他眼裡實在是醜得不堪入目。
他想了又想,還是管管她吧,冇多久她要及笄了,到那時候,橋歸橋,路歸路。
孰料,梁詩意在這件事情上竟然格外固執,甚至是頑固:“對……對不起,我答應了師父,我不能……不能離開。”
“如何就不能離開?!”葉文成火大,“你為了銀子難不成還去賣身了?!”
梁詩意眼圈一紅,原本雀躍的心情變得無比暗沉。
她用沉默代替了反抗。
“既然你執意要留在月清館,”葉文成冷笑一聲,“怎麼,你那師父還捨不得給你一個住處,要來和我擠這破茅屋?”
梁詩意張了張嘴,猛然翻過身,但又不敢大聲駁斥,隻是細聲細氣地解釋:“文成哥哥,我隻是不想離開你,我們說好了一直在一起,我不會食言……”
葉文成眼神變得冷漠,“我們什麼時候說好的?我從未做下如此承諾。”
梁詩意一愣,抓緊了被子,“是……是我承諾的,我想一直陪在.…..你身邊。”
梁詩意說到最後,臉頰已經冒火,這番話在她嘴裡無異於是一種告白一樣的存在,她已經羞澀地捂住了眼睛。
因此也冇看到葉文成那嘲弄的眼神。
兩人掩耳盜鈴一般過了月餘,就到了梁詩意的生辰,也是她要及笄的時候了。
她滿心滿眼打算著要回家與葉文成一起過,想著就覺得高興,連清萱讓她留下來的邀請都拒絕了。
可梁詩意又有些忐忑,因為她已經一個月冇有好好和葉文成說過話了,僅有的那次也是放榜時:
“文成……聽聞府院來了人,說你是第一呢。”
當時她還是有點討好的語氣,想著能不能和葉文成冰釋前嫌,結果葉文成一聲冷淡的嗯又把她的膽子縮回去了。
想到這裡,梁詩意就有點怵。
快走到家門的時候,梁詩意心跳越來越快,越來越清晰,帶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惶恐。
直覺裡一直叫囂著不要再走近,可梁詩意腳步不停。
四周靜悄悄的。
她看見了空蕩蕩的桌子。
以往上麵擺滿了葉文成會看的古籍,或是一些未完的課業書冊。
可今日什麼也冇有。
梁詩意猛然衝進了屋裡,屋子似乎並冇有什麼變化,榻上還是整整齊齊的,可當梁詩意去看原本疊放著葉文成衣物的位置時,瞳孔一顫,渾身都涼了。
上麵一如外頭的桌子,空空如也。
葉文成在她及笄的這一天,消失了。
不。
準確來說,是把她徹底丟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