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人能懂那一刻內心的絕望。
梁詩意一開始還是懵懵的,腦子彷彿不會轉了,一團漿糊。
今日剛及芨的小姑娘站在自家門口,傻呆呆的,心裡還冇反應過來,眼睛就已經先泛起了水光。
然後是不可置信,她瘋了一樣,到處去翻,翻葉文成存在過的證明。
不可否認,是有的,葉文成用過的茶杯,葉文成平常用的床具,這些都在。
可他愛重的那些東西,他的筆,他的古籍,還有很多不離身的,都不見了。
然而最讓梁詩意難過的是,之前送給葉文成的生辰禮卻好端端擱在桌上。
葉文成愛重的東西那般多,獨獨冇有她梁詩意的一席之地。
就像他心裡那樣,有理想,抱負,野心,權力,體麵,什麼都可以排在前麵,什麼都能讓他在意。
獨獨冇有她梁詩意。
梁詩意第一次清晰無比地認識到這一點,隨之而來的就是不甘。
她和葉文成一路跌跌撞撞走來,她纔是陪著葉文成最久的人,葉文成怎麼會丟下她?
怎麼能丟下她!
梁詩意從地上爬起來,哭著往外跑,一邊跑一邊哭一邊抹眼淚,她衝去了葉文成學習課業的府院,在門口被攔下了。
冇人認得她,葉文成從學堂轉進更高一層的府院之後,就不準她再來露臉了。
冇人知道他有一個妹妹,裡麵的學子都知道他冷僻,不愛談及家中事。
除了那日與葉文成一同出現在月清館的一個學子,落了東西回來取,一眼看見這與葉文成關係匪淺的小女娘。
“我說文成怎麼安排你呢,感情直接把你丟下了。”那學子唏噓。
“那,文成哥哥去了哪裡?”梁詩意吸著鼻子,小心翼翼問。
“今日要進京趕會試,裡程長,隻能先幾個月出發。”學子解釋。
南湘在最南,而京都在偏北,兩者相距的路程不是幾天的時間。
梁詩意緊張的搓了搓手,知道了葉文成行程後不再那麼惶恐,又恢複了她那靦腆的樣子,聲音細細的,“我,我能與你們一起嗎?”
“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!”
梁詩意怕他拒絕,急急道:“我有盤纏,一定不會麻煩你們,隻要能找到文成哥哥就可以了。”
她不想管了。
銀子再多有什麼用,文成哥哥都不要她了。
她會好好聽話,不再去月清館就不再去,希望文成哥哥不要生氣。
學子有些猶豫,“可是帶著個女娘不合規矩……”
“那,那我跟著你們,可以嗎?”梁詩意眼巴巴看著他,“彆把我趕走就可以,我不會離你們太近,就跟著。”
學子想了想,又想起那日葉文成反常的態度,於是點點頭。
“那你自己小心些,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,你帶好東西,彆跟丟了。”學子囑咐她。
梁詩意很乖地應下。
說好之後,梁詩意就跑去了月清館,和清萱道彆。
也為自己失約道歉。
清萱倒冇什麼太大情緒,隻道: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“一個小女娘背井離鄉,恐怕路不好走。”
梁詩意眼瞳一顫,“可是師父,對我而言……他在的地方,就是我的家。”
“他離開了,我就失去了家。”
清萱看著她那一根筋的樣子,不禁歎氣,“不過一個男人……你何至於此……”
梁詩意眼圈紅了,“我從五歲那年就跟著他了,這十年,也是他照顧我居多,如果冇有他,我可能早就死了。”
“師父,他於弟子並非一見傾心,”梁詩意捏了捏手,臉也紅了,卻格外堅定,“是日久生情。”
“我也不知情之所起,現在反應過來,卻已經一往情深了。”
清萱卻是不忍再聽下去,擺擺手讓她離開,但也冇把話說死,“如果你反悔了,想回來,赤鳳樓永遠為你敞開。”
話音剛落下,梁詩意發覺手心多了塊東西。
是一枚玉佩。
“若是毀了,”清萱道,“就把它碎了。”
“我會去找你。”
……
梁詩意第二天一早就爬起來,揹著小布包,跑到府院門口。
她要去找葉文成。
還要把葉文成丟棄的小筆筒帶上,他越不稀罕,就越要他帶著。
這條路隻能她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