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文成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,看不出前幾日的心浮氣躁。
可梁詩意覺得這一個月渾身都不舒暢,特彆是每次她從清月館回來,葉文成看她的那一眼,讓她汗毛直豎。
一晃又是半月,梁詩意在清月館也漸漸小有名氣,許多人提起那個善吟善笛的蒙麵女娘,皆是稱讚不絕。
梁詩意得到的銀票也越來越多,清萱也問過她要不要加入赤鳳樓,可梁詩意一想到葉文成那個眼神,就有點害怕,搖頭拒絕了。
好在清萱也不介意,依舊帶她上台,反正能賺銀子就是有價值的人,赤鳳樓從不拒絕銀子。
然而梁詩意以為日子就會這樣越過越好時,卻橫生了枝節。
清月館雖然不比瀟湘館,賣藝不賣身,但總有那麼一些酒意上頭的客人,做些放肆之舉,無視赤鳳樓的威名。
即使赤鳳樓對此嚴加看管,但依舊有時不察,出些差漏。
那天梁詩意笛子吹到一半,微風吹來,掀起她飄逸的裙襬,也微微拂起了她的麵紗,露出一點精巧的下頜。
不小心泄露出的一點柔軟的唇瓣,引得下麵的男人心猿意馬,甚至酒壯慫人膽,完全把赤鳳樓往日森嚴規矩忘卻,手指蠢蠢欲動。
一點唇珠就已如此誘人,不知掀開那礙事的麵紗,又會是何等不為人知的天人之姿。
再看那雙瑩潤杏眼,水汪汪的,相比起來也十分惑人心神。
其中坐在一側正對著梁詩意的一個藍袍男子身體微微前傾,五指緊緊扣住桌沿,一副既想壓製自己又剋製不住的架勢。
下一秒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。
梁詩意正和著琴聲吹到一半,眼前一花,猛然被一個人圈住了。
梁詩意驚叫出聲,奮力掙紮著。
這個男子是會武的,此時毫無顧忌,不僅將赤鳳樓的規矩擺在腦後,還企圖憑自己的武力將梁詩意製服。
四周的小廝也冇有第一時間上前,彷彿冇反應過來。
梁詩意被禁錮住,身體一翻,視線正對著台下後方,那裡站著一個人。
她渾身的血液都涼了,腦子嗡嗡作響,很是慌亂,直接被氣哭了。
麵紗都被撤了下來,少女嬌嫩的臉露出來,引起一片喧嘩。
“誒,來得正巧了,誰啊這麼大膽,竟然敢把那小女娘麵紗扯了,說起來,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呢……”站在葉文成身邊的人嘖嘖慨歎。
葉文成眼神陰翳,手指收緊,看著台上那個正被人冒犯的少女,那張臉他看了不是一次兩次。
而是許多年。
再多冇幾個月,少女就要及笄了,算是他真正陪著長大的人。
現在在台上,成了台下人誰都可以銜在嘴裡調笑幾句的賣藝女。
青樓閣上誰人清白,可少女分明還冇及笄,還冇離開他的保護圈,卻偏偏要自己跑出去賺銀子。
她就是這樣賺銀子的?
那這銀子不要也罷。
葉文成越想,腦子裡就越燒,怒火噌蹭蹭往上漲。
今日他學堂的人說要讓他來見識見識赤鳳樓,他正想著梁詩意在清月館,鬼使神差就答應了。
可為什麼?
葉文成隻覺得心都要燒起來了,眼睛微微泛紅。
他早該猜到的,瀟湘館不是什麼好地方,清月館難道就好到哪裡去?
賺的銀子不也是不乾不淨!
好在那男子並冇有囂張多久,一旁的清萱拎起旁邊的椅子猛然揮在他後腦勺上,發出砰然的一聲響。
梁詩意正掙紮著,眼睛裡泛著淚光,連忙把那藍袍男子推到一邊,哆哆嗦嗦遮著臉縮進角落。
四周的小廝像是得了指令,上來把人拖死狗一樣拖下去了。
清萱臉上冇什麼表情,冷冷喝到:“在南湘,膽敢無視赤鳳樓規矩,猶如此下場,望各位謹記!”
說完,就扶著梁詩意站起來,梁詩意滿心慌張,不想去想剛剛葉文成的臉。
但偏偏不想什麼就來什麼,手腕猛然被攥住,梁詩意驚慌地看去,原本要掙紮的動作猛然一僵。
“鬆手!”清萱也察覺到了,冰冷的視線看向葉文成。
葉文成紋絲不動,和她對峙著,話卻是對梁詩意說的:“梁詩意,你自己說,走還是不走?”
梁詩意指尖顫抖,小心翼翼對清萱道:“師父,他不是壞人,我和哥哥回去,您不用擔心。”
清萱皺了皺眉,半晌退開了一些,靜默了一會兒,點頭算是默許。
“你先回去休息,今日讓你受驚了,肯定不會有下次。”
聞言,梁詩意還冇說什麼,葉文成冷笑一聲:“確實不會有下次,我不可能再讓她來這種地方。”
“文成哥哥……”梁詩意一顆心掉在嗓子眼裡就冇落下過。
她受到驚嚇還冇緩和,又被葉文成嚇。
葉文成冇聽她說,把麵紗塞給她戴好,直接拽著她離開,那臉色宛若修羅,彷彿誰上去說一句都不好使。
就連和他一起來的那個學子亦不敢開口,隻能愣愣看著他怒氣沖沖的背影越走越遠。
那小女娘怕是要倒黴嘍。
他還冇見葉文成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