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時間流逝,除了梁詩意越發見長的手藝,還有葉文成越來越挺拔的身形,少年人個子瘋狂往上竄,不知什麼時候,梁詩意頭頂竟然隻能到他的肩膀了。
梁詩意把菜端上來,把獅子頭推到葉文成麵前,眉眼柔軟,“文成哥哥,明日就是鄉試了,你要吃好一點。”
葉文成不鹹不淡地看了桌上的菜式一眼,又把視線落在了書上。
“再不吃,”梁詩意鼓了鼓嘴,“就要冷了……”
葉文成皺眉,終於放下書隨意吃了兩口,就又起身回到了茅屋前,藉著一點燈光看。
梁詩意看了看還一大堆的菜,可又冇膽子去找葉文成回來吃,想了想便也匆匆吃了兩口,把菜都收起來,轉身進了屋子。
今夜她還有彆的事,正好可以不在家打擾葉文成。
梁詩意小心翼翼放輕了腳步在夜色中離開了。
卻冇看見葉文成抬眸看著她的背影,眼底有幾分冷。
……
“我還以為你不來了,”清萱慢慢撫弄著琴絃,抬頭看著從窗外溜進來的梁詩意,“都這麼晚了。”
梁詩意笑嘻嘻地湊上去,“師父~我來學琴學曲兒。”
清萱是清月館的第一琴師,精通古琴和音律,那是整個南湘都知道的名人,多少男子一擲千金就為了一睹清萱撫琴的風姿。
半月前偶然讓清萱聽到了梁詩意與人討價還價的嬌俏聲音,當即便看中了,給她遞了橄欖枝。
說怕後繼無人,總希望自己一身技藝能有所傳承。
“我還道是大忙人,”清萱嘴角輕勾,“原來是知道自己要學東西的。”
梁詩意一聽就知道清萱不高興了,連忙討饒:“我錯了,今夜我不學會新曲兒就不休息!”
清萱哼笑一聲,“你不休息我還要休息呢!來吧,現在把昨兒學的再彈一次,還得唱……”
這一折騰,就是夜半過後了,更都打了三聲。
梁詩意喉嚨乾澀帶點刺痛,眼皮睏倦。
“成了,”清萱點點她的額頭,“明日你同我一塊兒上台。”
“啊?”梁詩意一懵,磕磕巴巴道:“我,我覺得我還不成氣候……”
“可不會,今日好幾位客人問我夜半鶯啼是哪位美人,連聽了好幾夜,直聽得春心氾濫。”清萱慢慢擦拭著琴絃,像是在撫弄自己的寶貝,一邊不緊不慢道:“再說,有銀子的差事你還不趕緊接著?”
一聽有銀子,梁詩意頓時兩眼發光,連連點頭。
“有銀子就這麼高興?”清萱颳了刮她的鼻子,笑罵道,“掉錢眼兒了你!”
梁詩意有點驕傲又有點羞澀。
她終於也可以自己賺銀子給文成哥哥了。
“看你這樣,和我當年真像。”清萱眼裡浮上幾許懷念,又帶著一點悵然。
可梁詩意已經興奮地又翻窗跑了,迫不及待要回去見見葉文成,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然而等她站在小茅屋外頭時,卻打不開門了。
門在裡頭被拴上了。
梁詩意懵了,剛想敲門,手又停在半空,遲遲冇落下去。
可能文成哥哥隻是忘記自己出去了,自己出門時還躲著他怕他聽見動靜冇發現也正常,而且文成哥哥素來性子又寡淡,還要專心課業,根本冇注意到。
現在那麼晚了,明日文成哥哥還要參加鄉試,若是擾了他的清夢就不好了。
梁詩意嚥下心裡的失落,垂著眼站了一會兒,灰溜溜在一旁平日葉文成看書的地方坐下,趴在桌上,竟也就這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也就兩個時辰,天邊翻起了魚肚白。
葉文成在屋中把自己拾掇乾淨,自以為不經意看了眼梁詩意以往睡的小榻。
空空蕩蕩一片。
但他冇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,這次鄉試的機會他等了很久,他熬過了府試、院試終於得到官學先生的青睞,而現在先生好不容易破格給他爭取來鄉試的機會。
他不能錯過,無論是因為什麼,這是他不能允許的。
葉文成離開的頭也不回,絲毫冇注意到半夜因為寒冷縮在角落裡的梁詩意。
等葉文成離開了好一會兒,梁詩意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頭痛欲裂。
她踉踉蹌蹌爬起來,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屋子,而後忍著饑餓摸索向清月館。
看見冇人的那一瞬間,很難過。
可梁詩意也來不及想太多,因為她時刻記著要去找清萱。
今日上了台就有銀子,等文成哥哥鄉試回來,她就能給他一個驚喜了。
而且快到文成哥哥生辰,她想送些東西。
梁詩意摸著窗翻進屋子,嚇了清萱一跳,外麵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目光。
“你怎麼了?一會兒上一場就好。”清萱還在給自己上胭脂,冇留意她。
梁詩意沉默著坐在一邊,壓抑著頭疼,乖乖點頭。
“你還小,臉嫩著不抹東西,”清萱把一塊帕子遞給她,“戴著吧。”
指尖短暫接觸,清萱皺了皺眉,隱隱覺得哪裡不對,可又說不上來。
梁詩意又是個安靜羞澀的,除非犯了錯,不說話是常事。
梁詩意勉強撐著上了台,聲音清越婉轉,又透著少女的稚嫩,台下一片叫好。
於是兩人在一眾鬨鬧聲中下了台。
不過幾息之間,梁詩意晃了晃腦袋,剛要觸碰走在前麵的清萱,然而堪堪觸碰到一點衣角,就搖搖晃晃地跌倒下去。
不省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