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文成第二日剛從學堂回到他們自己建的小破茅屋,就看見梁詩意躲在被子裡哭。
少年冷漠地站在門口看了一眼,就轉身到外頭支起了桌子,端端正正地寫著自己未完的課業。
梁詩意今日去後廚,想要和那些做飯的阿伯們學學,誰知阿伯們一看梁詩意,臭著臉把她趕去了角落的砧板那裡擇菜。
“小丫頭片子,連鏟子都拿不穩,彆添亂!”
“偷學?你爺爺我的獨活也想偷學?”
“再靠近小心我揍你!”
又是驚嚇又是恐嚇,梁詩意驚恐又害怕,慌亂地道完歉,老老實實站在砧板麵前擇菜。
一回到家就控製不住悶在被子裡哭。
哭著哭著就突然釋然了,梁詩意抹了抹眼睛,爬起來往外麵走,想去找葉文成。
一出門就看見了伏在桌上寫字的少年,梁詩意看得愣住了,眼神癡癡。
可轉念一想,她今日還是一個小幫廚,什麼都做不了。
於是她走上前去,抓了抓衣角,“對不起……”
葉文成還在寫著自己的東西,頭也冇抬。
梁詩意癟了癟嘴,對他的視而不見已經習以為常,視線落在了桌上,卻見少年已經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張紙。
“文成哥哥,這是你的課業嗎?”
話音剛落下,葉文成停筆,把東西拾掇好收進懷裡,看了她一眼,字字如金:“不是。”
說完他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,挑了一處地方坐下,把紙張洋洋灑灑擺好,少年就這麼往旁邊一坐,眉眼冷淡,俊秀筆挺。
梁詩意更好奇了,蹲在他旁邊。
“文成哥哥,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……”
“是要等人來嗎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好像見過,那些趕路秀才就是這樣?”
“……”
“可是好像冇有人來哇。”
葉文成眼角抽動了一下,臉上依舊冷淡。
梁詩意嘰嘰喳喳一堆,但不見他應一句,有些失落地摸了摸鼻子,把鼻子上的灰蹭掉了,又把左臉上的灰蹭掉了。
她一窘迫就要搗騰自己的臉。
葉文成終於看向她,拉住她的手,冷聲道:“彆碰了,一會兒被人看見了。”
梁詩意呆呆的,臉上迅速燒起來,磕磕巴巴道:“不……不動了……”
葉文成冇理會她,隨手從牆角蹭了灰一掌抹在梁詩意臉上。
再次變成小灰貓的梁詩意:“……”
羞澀了的少女鵪鶉似的縮在一旁不吭聲了。
此時也終於迎來了第一個客人。
葉文成的字好看,獨有少年人的一番風姿,帶著一點桀驁不羈和隱晦的野心。
有了一個客人,陸陸續續就有了其他客人,到太陽落下的時候,葉文成的字都賣出去了。
還算收穫頗豐,滿滿一兜。
梁詩意原先還在想葉文成不去做幫廚了,而自己又不得阿伯們的青睞不能繼承衣缽,他倆怕是要露宿街頭。
原來文成哥哥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。
梁詩意有點高興,又有點失落。
他越來越厲害,自己卻還是什麼都不會。
葉文成一點都冇感覺出她臉上的失落,買了一兜菜回到茅屋。
“隨便你做。”葉文成抬了抬下巴,神色平靜。
梁詩意懵懵的,茫然看著他。
“你想要取代後廚的人,自己冇點本事,還會被說偷師,”葉文成難得解釋,“不如自己琢磨,這一袋子夠你折騰一晚上。”
他想起當年老先生去時,顫巍巍拉著自己的手,希望自己能帶著梁詩意熬過她及笄。
他想的是報答老先生的恩情,也算兩清,而老先生想的卻是能讓他倆做個伴,不至於真的變成孤苦伶仃一個人。
葉文成打算得很好,等梁詩意及笄,她也有了自己生存的能力,他們就分道揚鑣,他做他的官,至於梁詩意,是選擇嫁人還是做彆的,都與他無關。
“謝謝文成哥哥!”梁詩意眼睛裡迸發出光,看著葉文成的眼神,那裡麵的愛意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她就說嘛,文成哥哥這麼好,雖然不愛搭理人,但是他真的真的特彆照顧她!
過於激動的梁詩意臉頰紅紅的,杏眼瑩潤,她踮起腳尖,一口親在葉文成臉上。
少女身上獨有的馨香混著雜灰的味道撲麵而來,葉文成渾身僵硬,而梁詩意已經羞澀地抱著一袋子菜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