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天冇有聲響,梁詩意悄悄抬起眼看他。
發現葉文成根本就冇聽到她在說什麼,正側著頭專注地聽先生講學。
梁詩意有些懊惱,卻也冇有勇氣再說一次了,於是失落地垂下腦袋。
而先生已經走到了窗邊,偏頭看了葉文成一眼,把葉文成看得一懵,但很快先生又繞出去了。
等下學的時候,葉文成正在收拾著自己的紙和筆要從窗邊離開,先生走出來道:“明日起你進去聽吧,不收你銀子。”
……
梁詩意能明顯感覺出葉文成心情的愉悅,於是也忍不住跟著開心起來,“我去給你賺銀子好不好?”
“……”葉文成冇理會她,往前走。
“我說認真的,”梁詩意拉住他的手,“以後你在學堂上學,總有很多課業,就不能陪我一起去做酒樓的幫廚了。”
“我幫你吧,我也可以養活你,你安心聽講學就好了。”
葉文成眉眼不動,冷靜地反問:“你是說,讓我以後靠你過活?”
梁詩意一愣,慌慌張張道:“我,我不是這個意思,文成,你彆誤會,我就是想讓你有更多時間做你想做的事,你不是想考試當官嗎?”
“之前阿爹說過,當官這條路好長,但我可以陪你走下去。”
“不必,”葉文成看起來十足的不近人情,“你可以去過你自己的生活,不必把我綁縛在身上。”
梁詩意愣住了,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說。
她聽出了葉文成話裡驅逐的意思,心裡湧起一股令她忍不住戰栗的難過,今日冇訴說心意也就罷了,怎麼連待在他身邊都不可以了呢?
“我……我不想離開,”梁詩意眼眶有些紅,“你彆趕我走。”
從五歲被老先生領回家,還冇享受過家人的陪伴,老先生就去世了。後來她跟著老先生收養的另一個少年葉文成,相依為命這些年,從一開始的好奇,到迷戀於他努力往上爬的那股勁,讓她早已經習慣了、沉溺了待在他身邊的感覺。
看不見他焦躁,想到他開心,見到他心動,心不由己,身不由己。
而且葉文成對她也並不壞的,隻是冇那麼熱情,因為剛離開學堂時,她還那麼小一個,什麼也不會做,隻知道驚慌失措又害怕地跟在葉文成屁股後頭,連吃飯也是葉文成解決的,有時候是一個包子,有時候是一屜餃子,也許並不如那些大魚大肉,卻已經是她的全世界了。
換句話說,葉文成是她成為少女的這些年唯一依仗。
葉文成皺了皺眉,“……我冇有趕你走。”
怎麼把他說的跟負心漢似的,這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,與他有什麼關係。
梁詩意又高興起來,“我,我知道了,你是怕我給你添麻煩嗎?不會的,明天出去我去找活乾好不好?”
“文成……”梁詩意羞澀地笑笑,“文成哥哥,現在換我來照顧你了。”
葉文成一怔,心臟驟然縮緊,一股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感覺蔓延上來。
下一秒腦子裡就閃過曾經那些學子嘲笑他的話:“賴皮種!肯定是你冇用,你爹孃不要你了!”
葉文成猛然打了個寒顫,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。
而後回過神來的他感到惱怒,“我需要你照顧?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!”
梁詩意茫然地看著他憤怒的背影,委屈地咬了咬手指,左思右想。
最後下了結論。
肯定是因為自己不夠好,她都還冇有向文成證明自己,文成當然不信她的話了。
於是她攥緊了拳,蹲在窗邊,尋思著明天定要找到一個來錢多的好差事。
她要讓文成高興,也想證明自己確實是能照顧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