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完葉文成最後一程的葉夫人看著手裡的小筆筒,掙紮許久後,才決定一同下葬。
既是梁詩意送他的,她奪過來也冇什麼用,送出去的真心永遠也收不回來。
為此付出去的代價也冇辦法反悔。
想必這也是葉寧予的意思,否則葉寧予怎麼可能就這樣輕易地把東西送回來。
整個偌大的葉府不過幾日就凋零成這樣,冇了往日的氣派和煙火氣。
葉文成一生追求的東西就這麼埋葬了。
就是可惜了,葉夫人歎了口氣,惆悵地看了看外麵暗沉的天色。
可惜了梁詩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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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文成一開始就隻是一個普通的書生,若要說和他學堂裡彆的學子有什麼不同,無非是更懂得藏拙、懷裡揣著更大的野心罷了。
他有一個不算好的身世,父親從小就拋棄了他和母親,到後來,他母親把他扔給學堂的老先生,也跟人跑了。
說起來,算是一個有父有母的孤兒。
老先生待他還算可以,說不上感恩戴德的好,但也不是懷恨於心的差,總算讓他還有一個“家”。
隻是學堂裡的那些孩子都看不起他,喜歡叫他沒爹沒孃的賴皮種。
心裡就算恨得難受,他也隻能故作平靜的待在角落裡,不叫其他人繼續注意到他。
那日老先生領回來一個小姑娘,漂亮的圓潤杏眼清澈透亮,彷彿含著一汪水,直直淌進人心底。
那小姑娘成了老先生收養的第二個孩子,老先生用了自己的姓,給她取名叫梁詩意。
當真是個寫詩畫意的名字,她也和她的名字一樣,溫柔可人。
時不時看她,臉上會浮起一層淺淺的粉。
學堂裡的孩子對這個漂亮的女孩都帶有一點喜愛的心理,時常圍著她轉,葉文成終於可以鬆口氣了。
唯獨他特彆,並不為梁詩意所吸引,反而覺得不過就一皮囊,有什麼好稀罕的。
一開始他對梁詩意的感情就止步於不在意。
而梁詩意剛到學堂的第五天,老先生突發舊疾走了。
葉文成的“家”又冇了。
這個學堂辦不下去了,葉文成就又去找新的學堂,就算是死皮賴臉地“鑿壁偷光”也要在學堂外聽得一點東西。
他離開的時候,無家可歸的梁詩意跟著這個朝夕相處了五天的少年一起走了。
一開始葉文成因為老先生的死遷怒,驅逐她,但梁詩意就是不肯離開,到後麵那雙漂亮的杏眼真的流出淚水來,看得可憐可愛。
偏偏他毫無波動。
也許是厭倦了,他不再管梁詩意的靠近。
於是兩個小少年晚上縮在橋洞底下草率度過難眠之夜,白天梁詩意就跟著葉文成,葉文成在學堂邊蹭著聽,梁詩意也安靜的乖乖的像個瓷娃娃一樣陪著。
一年一歲過去,少年身量越發往上漲,少女也出落得越發動人,時常要往臉上抹灰纔不會遭人覬覦。
梁詩意也說不清,她好像愛上了葉文成。
葉文成看她一眼,她會臉紅心跳,臉頰忍不住火燒,渾身都緊張、侷促不安,唯恐葉文成露出什麼不妥的神色來。
後來葉文成多看其他女孩一眼,她心尖就如貓撓,難受,但不敢置喙。
那天她忍了許久,小心翼翼扯了扯葉文成的衣角。
伴隨著學堂裡老先生滔滔不絕的聲音。
小姑娘那點音量簡直猶如蚊吟。
“文……文成……”
“我好像,有點,喜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