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鬼……天殺的臭小鬼!”刀螂不得不將一隻手恢覆成五指,捂住流血的眼睛:“我要把你大卸八塊!”
“嚇唬誰呢?!”葉帆也朝他大喊:“我這就把你另一隻也戳瞎!看看最後是誰被大卸八塊!”
“可惡啊!!該死的小鬼!”刀螂大吼,隨著魔力在獸身上湧動,大殺招發動了。
無數的刀刃從地麵湧出,高高地刺向天空!
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殘,被斬斷,化為碎末!
頓時間,戰場濃煙滾滾,飛沙走石之中,卻不見少年蹤影。
葉帆僥倖在那之前就有所提防,知道不能過早地顯身……剛纔那直麵對手的身軀也不過是另一個分身而已,本是作為挑釁以製造殺機用的,結果卻引誘出這麼一個大殺招……
好險啊!要是剛剛就出去,現在肯定冇命了!
葉躲在建築的窗台上,居高臨下地望向下方。無數巨刃豎立在硝煙中,就像從地上生出的森森白骨,直接改變了那裡的地形。
刀螂忍著劇痛,受限的視野在戰場中不斷搜尋,也發現了窗台上的他。
劍招使去,葉帆身居的大樓轟然倒塌。葉帆走於亂石飛沙中,拔出刀刃以侍強敵。
“鐺!”
刀劍相碰,雙方的斬擊再一次交織在一塊,野蠻凶猛,一點也不比剛開始時減弱!
葉帆腳踩大地,刀子高高地朝向敵人。縱使身上的傷十分嚴重,氣勢也隻增不退。
仇恨,那是在戰爭中高過一切的驅動力。
雙眼的冷光閃過,他也開始發動術式,手中的刀隨著光芒減褪,居然變成了隱形。
刀螂見到這一幕也不得不猶豫一下,這應該就是剛纔看不見的暗器同等的原理……看不見的刀刃,叫他如何去提防呢?
憑藉光魔法就能做到這種地步,這小子也是個怪物吧!
刀螂使出一斬,葉帆看似在出刀攔截,結果斬擊卻擦著他的頭髮過去,在地上劃出巨大裂痕。幾乎是同一刹那,刀螂身上鮮血噴湧而出,葉帆的隱刀在他同一位置連著砍了幾下,終於把獸皮砍穿!
“戚!”刀螂吃疼,揮出斬擊想收下他腦袋。葉帆也做出要跟著出刀的動作,然而他似乎什麼都還冇做,刀螂身上又有一道鮮血噴起——另一道傷痕出現了。
一把看不見的刀刃……僅此而已……卻讓他刀螂吃儘了苦頭。
無法正常捕捉他的動作……刀螂心生猶豫,開始節節敗退。
那一瞬間,他似乎在少年身上,看到了曾經害怕的麵孔。
就是那個叫做佩拉的瘋女人……
刀螂生出了一絲恐懼,不過很快便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。
我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!是的!我已經從那個屈辱的陰影下走出來了!已經脫胎換骨!
現在的我,絕對能殺掉那個臭女人!也能把你轟殺至渣!
是我更強!比你強得多!
“可惡的垃圾啊!!”他大吼一聲,身上浮出魔力的光,劍網瞬間變得更加密集,而且威力更可怕!葉帆發覺到不對,頓時轉變為守勢。
刀螂的瘋狂愈演愈烈,化成了隻知道揮刃的殺戮機器,葉帆明明擁有更利於進攻的武器,這時卻隻能一味地招架,漸漸力不從心。
但他怎能甘心示弱?他的喊聲也跟著大了起來,劍招發力更加賣命,每一下都擊出可怕的聲音。
“乒!”
終於,他的刀在相碰中化為碎塊,而且不再隱形,一塊一塊浮出了原本的光亮。
碎片在黑暗中化為點點星光,在放慢的世界中緩緩落下,倒映著兩人冷酷的麵孔……一片倒映了刀螂瘋狂的臉,又隱於黑暗,緊接著葉帆雙眼的寒光也出現在另一片上,最終也一樣消失……兩人的殺氣,似乎也隨著碎片的墜落,被等候著一切、準備坐收所有利益的黑暗吞噬。
見他手上已經冇了武器,刀螂狂喜。可是葉帆卻好像不受剛纔的影響,空空如也的雙手,做出了一個揮刀的動作。
整個過程是如此連貫,如同行雲流水。
怎麼回事,這小鬼想乾嘛……刀螂感到十分不安。
他彷彿預料到什麼,猛地往後退。然而為時已晚,血痕,在他臉上生出,噴出鮮血!
鮮血泊泊地流出,在飛起的血紅色之中,他難以置信地瞪著葉帆,也終於明白:這小子!手裡居然還有另外一把刀!何時拿出來的,完全看不到抽刀的動作!
難道說……他一直都是拿著兩把刀在戰鬥嗎??刀螂愣住了:拿著兩把刀,看起來卻像雙手緊握一把刀、全力防禦的模樣?!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
痛感一點也不比眼睛被戳傷時弱,可現在不是光顧著疼痛的時候,因為隨著這小子斬擊的落下,兩人的距離達到了最近,這也正是發動“捕獸夾”的最佳時機。
巨大的手刃猛地往回彈,而葉帆也終於察覺到自己身處獸夾中,兩把巨刃將自己團團收住,已經無處可逃。
死吧!臭小子!刀螂怒目圓睜。
這時他本該在葉帆臉上看到驚恐、絕望的表情,可是……這一切卻未能如願……出現在少年臉上的,竟是那樣得意的邪笑……
這是什麼意思?為什麼笑了……刀螂慌了,眼珠在眼眶中不住地轉動,尋找視野中不對勁的地方。
終於,他在自己正彈回的刀臂上,看到了幾張隱形、隻有輪廓在發著燃燒之光的符紙。
……
小鬼的光魔法……連符紙也能隱藏麼?可是……又是什麼時候貼在那的??!
剛纔對砍時貼上去的嗎?可是在那麼激烈的狀況下……居然還騰得出手做這種事麼?
這小子,還是人麼?
那一刹那刀螂領悟到真相。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現在,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碾壓對手的那一個……然而戰爭本身就是一種模式、局麵如此千變萬化的事物,笑到最後的往往是運籌帷幄之人。而他刀螂,事實上纔是更接近死神的那一個。
隨著手臂上的爆炸湧現,“捕獸夾”徹底瓦解,而連鎖反應接踵而來。他這才發現,他的腿上、背上,也都貼滿了隱形的符紙,並且正在發著金光——
“砰!”
爆炸,沖天而起!
一條長長的手臂,從爆炸中飛出,滾落在地上……那是刀螂的手。
——————
萊伯尼城的硝煙中。
一個叫凱勒布的小混混,正倉皇逃亡於空無一人的街道上。不知各位是否還記得此人,他便是當初葉帆、長安在酒館中見到的那位地痞。隻見他拚命敲擊著街戶的門,卻冇人願意放他進去。
他在這座城市已經臭名遠揚,冇有人會接受他的呼救。
然而這世界是如此殘酷,並不是說,與邪惡對立、對小人之流嗤之以鼻,就能免於劫難。
“砰!”
隨著龍鱗在屋子的頂上降落,爆炸瞬間將它夷為平地。而凱勒布也被擊飛到街道上。恍惚中他看見什麼在逼近,等他視覺對焦時,一個身形巨大的鬼神,將他籠罩在其陰影下。
圖丹,幽幽的雙眼盯著他,他的魂魄似乎在這一刻脫離到九霄雲外。
然而這鬼神卻冇有理會過他,隻是徑直地走過身邊,就像路過螻蟻頭上的一頭巨象……保住一命的凱勒布在原地一臉茫然,又慶幸自己生為螻蟻,冇有成為巨人眼中的釘子。
不過這樣的慶幸,也僅限於此刻了。他瞥見自己身上、四周都散落著一些龍鱗,那應該是圖丹不經意間掉下的。
他瞪大了眼,然後被爆出的光芒吞冇。
“砰!砰!砰!”
數不清的巨大光爆,在城市的多處衝起,將所波及的一切化為烏有——
不會吧?
安娜塔西亞望著那太陽一般的光亮,滿臉驚恐。
其中一顆光爆發生在了伊爾納伯爵和安娜小姐附近,兩人皆被可怕的氣浪衝倒,捲進了廢墟之中。
圖丹眼神依然幽幽,穩步行進在直線上,再也無人可擋。
在他視線儘頭,一個被戰火轟擊得發出陣陣浮光的伯爵府,正越來越大。
——————
伯爵府內,符紙爆破後的硝煙。
葉帆從濃煙衝了出來,倒在草坪上,而爆破中心被滾滾濃煙包圍著,看不清其中的事物。
葉忍著劇痛站起來,踉蹌了一陣又險些倒下,但終究還是挺住。
他的刀刃仍緊緊握在手上,無法丟棄。
戰勝他了嗎?他心想,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。剛纔的爆炸足以將人化為氣態了,但他深知刀螂不是泛泛之輩。不到真正驗收成果的那一刻,事情絕冇有定論。
果然,隨著硝煙散去,刀螂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視線裡。
刀螂已經變回了人的形態,渾身傷口,鮮血浸滿了他的身體,一條胳膊也不翼而飛。
就他這個樣子,恐怕也成不了什麼威脅了,儘管殺氣依舊讓人不寒而栗,看起來卻像即將熄滅的曳曳星火。
勝利的果實,已經隨著天平的傾斜落至葉的麵前,唾手可得。
看到他如此落魄,葉帆拿刀的手冇有變軟,反而是擺好了姿勢,刀尖直直地朝向將死之人,準備一擊刺殺。
“殺了你……我要殺了你……”
刀螂奄奄一息地嘶吼著,從魔珠中取出了一顆丹藥。剛開始葉帆以為隻是治療的藥物,但看到他服下後的模樣,便再也無法鎮定。
刀螂身上青筋暴露,隨著巨大魔力的釋放,身體開始膨脹起來,又急劇拉長,轉眼間便蓋住了頭頂的月亮。身上也長出了蟲獸纔有的皮,隨著腦子撐破頭上的傷疤,巨大的皮質暴露在顱骨外。原本的斷臂也長了出來,在月光下的陰影瞬間蓋住了葉帆的臉,就像高高聳立的斷頭台。
風雲突變……
勝利的天平,鏈子上的聲音沉沉響動,重重地壓向另一端。
葉帆在這陰影下的臉充滿了驚恐,瞳孔不住震顫……
現在的刀螂,活脫脫的就是一隻魔物。
那究竟是什麼丹藥……居然能讓人強化到這種地步?
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,到底是怎樣的戰爭?
在他驚恐的視線儘頭,刀螂長長的嘴巴發出刺耳巨響,發動了術式。
“地金矢,喧寂山刀林玉王疆!”
刀球,憑空出現在黑夜,流淌著魔法陣的刀鋒下,肉塊急速地律動,就像生命體一樣。
刀球,消失在黑暗……
葉帆眼中,世界定格為黑白螢幕,然後碎裂,一塊接著一塊。
接著就是地動山搖,彷彿現實正在破裂,魑魅魍魎衝出其中。
“砰——”
排山倒海的劍斬,將一切都摧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