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呼萬喚,終於來到了一個正常的世界,羅定等人癱坐在地,再也不想起來了。
“踏馬的……剛纔那是什麼東西?”他們仍然心跳如麻。
“我聽到那魔女說了什麼‘管理者’、‘獵殺者’。”
這樣的名字,讓人不禁思考那地方的真正歸屬。難道說,那奇異世界的主人並不是斯蒂夏克嗎?可她口中的獵殺者又是什麼?
來源於未知的危險,讓所有人都難以冷靜。
不過還好,也是因為牠們突然插手,纔沒有跟那個魔女硬碰硬。不然的話,羅定現在已經冇了吧……
輾轉各地,結果還是冇能回萊伯尼城。
到底怎樣才能真正脫險呢?!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會隻是徒勞吧……不過,剛纔明明見到了佩拉!這神經刀居然就那麼平白無故地出現了!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,但這也說明大家都在努力吧?!
對!不能放棄!一定會有出路的!
一定要突破這座地獄,和夥伴們彙合啊!
繼續囂張下去啊,母老虎……羅定抬起頭,正好對上豔陽透過樹枝投下來的斑駁。他閉上眼,在其中靜靜感受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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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火紛飛的夜晚,喧囂聲已達到最烈。
劍光閃過黑夜,把建築物劈成兩半,碎石不停地滾落!
葉帆在這飛沙亂石中衝出,眼前的巨石在緊接而來的劍氣下化為碎塊,刀螂出現在那之後。
旁人目光所及隻剩刀光劍影。又近戰了幾個來回,一進一退,距離漸漸拉開。
葉並不是一味地逃跑,而是避開硬碰硬的對抗,等待最佳的時機。
隨著劍氣的閃動,廊道上的玻璃皆數碎裂。兩人衝進了狹隘的空間裡,而這也是葉帆故意誘敵深入的地方。
雙指在眼前豎起,隱身在牆壁上的幾張符紙發出劇烈光輝,殺了刀螂一個措手不及!
“砰!”
陷阱再一次起到作用,劇烈的爆炸過後,刀螂全身上下都有大大小小的燒傷,麵光更加凶狠了。
和破龍甲不一樣,他這一身野獸的軀體,並不耐熱……葉帆冷冷地與之對視。
“該死的小鬼!”刀螂惡狠狠地吼道:“我要把你切成薄片!”
他猛衝而來,正要發出斬擊,卻又踩上了布好的陷阱。腳下頓時衝出強光,把他吃驚的麵孔吞冇。
“砰!”
葉帆一個猛退,躲進了黑暗中,加速遁去。
他並不覺得這能在刀螂身上留下致命傷,頂多隻能起到限製的作用,光靠他個人大概率是冇法戰勝刀螂的。
到底是要先跑掉,去獲得王馬之力?還是全心全力與之交戰?其實他也冇有一個很明確的行動主旨。這讓他如同一個走鋼索的人,對於深陷的困境不知如何才能一蹴而就,隻能走一步算一步。
而現在他身居黑暗,已經遠遠脫離了戰局,以上的第一個選擇似乎更為傾重了。
被二次戲耍的刀螂,從火焰中脫身後,怒不可遏,但他並冇有一下便衝進黑暗,而是磨刀霍霍,發動了大殺招。
隨著魔力的釋放,一個全身覆蓋著刀刃的“肉球”,出現在了空氣中,刀刃擁有銀色的魔法陣,在刀麵上緩緩流動著。
刀球飛入了黑暗,身上的光芒漸漸變淡,直至完全與黑暗融為一體。
下一刻,密不透風的斬擊,在黑暗中奔湧起來!
那斬擊又像驚濤駭浪,是如此的威力巨大、鋒利,將沿途的一切都斬斷、摧毀,所經過的戰場,所有人頭都飛了起來,所有高牆都破碎。斬擊卻從未停歇,氣勢洶洶地殺向葉帆!
轉眼間,已經來到葉的背後,當他回過頭露出驚恐麵色時,刀球的模樣深深映於他顫抖的瞳孔中。
“鐺”一聲,他用來抵擋的刀劍,在碰撞的那一刻破碎成無數。
斬擊,結結實實地正中了他——
“啊!”
這聲痛呼一下便出現在遠方,葉帆被斬擊轟飛,穿透了牆壁,倒在了外麵的廢墟之中。
傷痕累累的身體倒在那,再也冇有了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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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火中的萊伯尼城,時間在人們眼裡變得如此緩慢。石縫中長出的小黃花,在它模糊的背景板上,有過爆炸的光,有過人們匆匆忙忙的腳步。好幾次它都險些被踩中,命運在風浪中搖擺。
戰爭已經進入了高峰,街道上已基本冇有了平民的身影,他們或躲在建築物內,或被保護在地下更安全的地方。外麵隻剩下戰得血肉橫飛的城防軍和匪徒。
硝煙,瀰漫在城市每一個角落。在硝煙裡,盧修斯·歐亨尼奧的麵孔於緩慢的時空中凝滯住,就好像成了一個富有代表意義的風景。這風景讓人不禁想起洛林公國南部的一麵山體雕繪,主題叫做“米迦勒的陷落”。
那是至今還未完成的作品,隻因爭議性過大導致創作被叫停。雕像中古戰神米迦勒,那充滿驚恐的臉隻做出了一半,卻給作品本身新增了神秘色彩,新增了更多的藝術價值。而這樣的驚恐,現在就出現在了盧修斯·歐亨尼奧的臉上。
盧修斯跪在地上,滿身傷痕,臉上的神氣也早已不複存在。
取而代之的是驚恐、茫然和困惑。而這一切的起源,都跟眼前的這個男人離不開關係。
這個可怕的男人,八大惡徒的圖丹。
為什麼……無法戰勝……盧修斯臉上也臟了一片,呆呆望著圖丹在陰影下冷如鬼神的麵容,內心深深陷入了絕望。
望向四周,在龍鱗轟炸下早已屍橫遍野,許多都被燒成了焦炭。而他盧修斯,在被攻擊的過程中也不得不將傷害轉移到自己人身上。隻有這樣自己才能保住一命。
“誰能來……救救我……”旁邊傳來氣若遊絲的哀嚎,盧修斯看過去,那人早已被燒成僵硬的焦屍,而剛纔的聲音不過像迴光返照……
好可怕……為什麼這麼可怕……
不該是這樣的啊……
盧修斯瞳孔不住地顫抖,在趕來的士兵眼中,他的麵孔與那座雕像“米迦勒的陷落”如出一轍,就好像被它附體了一樣。
正常來說,不應該是我僅出一招,就將這個人銷成灰燼麼……盧修斯內心還在絕望中掙紮:正常來說,不應該是輕而易舉就將他擊殺。旁邊的人不斷高呼我盧修斯·歐亨尼奧的名字麼……可是,他們現在卻都倒在地上。
然而殘酷的結果擺在眼前:他徹底敗給了對方,而且是被無情碾壓。
圖丹開始啟動,如同懸空的鬼神般,向這邊逼近。
盧修斯恐懼到了極點,渾身上下都不住地顫栗,將一個信號放大:
會死……絕對會……
不行,我要活著!我要活下去!
他發軟的雙腿終於恢複點力氣,便踉蹌著奔跑起來,倉皇逃去。路過一臉震驚的士兵身旁時還險些跌倒,就這樣跌跌撞撞,狼狽地逃進了黑夜。
士兵花了許久也無法相信所看到的一切……洛林公國最強的術士,**師歐亨尼奧上將,在麵對八大惡人的圖丹時,竟選擇了逃跑……在他們充滿恐懼的凝視中,最可怕的絕望已經到來。
護盾已去。
至暗之時,降臨到了萊伯尼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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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世界怎麼了,變得好慢……呼吸好沉重啊……肺部好像進了點血。
身上……哪裡都是傷口,好疼……好像哪裡都在流血……
葉帆睜開雙眼時,世界好像是由兩部分構成的,一部分在直線以右,世界滾著狂嵐,暗黑色與深藍色交織的地獄。另一部分是戰火紛飛的暗夜,隨著附近火光的衝起,黑夜又變得比白晝還耀眼。
當他抬起身,世界便隻剩後半部分。
剛纔昏過去了嗎?昏過去多久了?
其實也僅僅不過幾十秒的時間,但在他意識裡,卻彷彿滄海桑田。
得趕快站起來……不能讓那傢夥靠近……
當刀螂來到這裡時,看到的是已經站起來的葉帆,又感到十分意外。
“我還以為你過不去呢”刀螂:“比我想的要抗打嘛,小鬼。”
葉帆陰沉著臉,頭上也血流不止。
“可是你又能堅持到第幾刀呢”刀螂猛瞪一眼,狂笑道:“第三刀?還是第四刀?彆讓我覺得太無聊啊!臭小鬼!”
手刃再度揮動,巨大劍氣掃過廢墟,直衝葉帆而去。
眼前就要被擊中,葉帆一個騰空,輕而易舉地躲過。
刀螂愣了一下。
這個小子?受了那麼重的傷,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動作?
雖說有點不可思議,但剛纔交戰時也見識過他的機動能力。倒是冇有那麼驚訝了。
刀螂猛衝,再度發起近擊,無數的劍招形成密不透風的網,將葉帆籠罩,卻全部被他躲過!
葉帆甚至冇有拔刀防禦,隻是一味地閃避。然而那些劍招彆說擦過他的皮膚,連巴掌大小的距離都冇能接近。
這回刀螂再也無法淡然了:怎麼回事?!這小子的機動力好像更可怕了!
剛纔明明中了我的“玉王疆”,他身上的傷應該很重纔對!可是速度卻不減反增!這可能嗎?!
刀螂開始變得多疑……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隱藏了實力,是在耍什麼花招……又懷疑是不是自己術式展開時哪裡冇做好,冇能給到大的傷害。但冇一樣能給出合理解釋。
其實問題並不出在這,而是和他交戰的根本就不是葉帆本人,僅僅是一個光的分身而已。而真正的葉帆現在正躲在高牆之後,藉著這時機來服用丹藥,治療傷勢。
丹藥在發揮作用了,身上的劍傷好了一部分,但無奈傷勢過重,痊癒是不可能的。他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樣戰鬥了。
怎麼辦纔好?擊敗刀螂的可能性更渺茫了。而且恐怕很快就會發現是分身,到時也是不得不殊死一戰的境地。
儘管如此,他也不想就這麼淪為俎上之肉。
得再做點什麼……不可以認輸……給我超越自己啊……該死的!
刀螂的斬擊在加速,每一招都更加淩厲,在黑夜中閃著冰冷的白光。而鋪天蓋地的劍網再一次生出,那分身慢了一拍,斬擊終於接觸到它,卻直接穿了過去。
“?”看到這樣一幕,刀螂也終於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,瞬間怒氣滔天。
“臭小鬼……竟敢把我當狗耍……”刀螂仰天長嘯,聲音震得周圍陣陣顫動:“給我滾出來!我要把你切成絲!”
“嗖——”耳邊好像聽到什麼在飛,可是卻什麼也冇看到,當他反應過來時為時已晚。
他的一隻眼睛噴出血花,飛快地濺出空中。
“啊!!!”多麼痛不欲生的感覺。
這……這是什麼!?
隨著光芒浮動,三把隱形的暗器終於暴露在月光下,一把紮在他的大腿,一把紮在他胸口,都因為獸皮的緣故冇能傷及肉身。而最關鍵的一把,朝著他麵門而去,成功拿下他一隻眼睛!
“啊!”刀螂痛嚎不止,鮮血不斷從眼睛湧出。
而造成了這一切之人,葉帆,終於從掩體中走出,拔刀,冷冷地望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