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帆先是殺氣騰騰,但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麼。
如果螳螂人在這,那說明格文魯克已經……
冇等他多做思考,刀螂提前公佈了答案。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被扔到了他腳下。
“給你好好欣賞一下!真是不錯的表情呢!”刀螂咧開的血盆大口發出怪異的冷笑聲,那已經不是人類的腔體能發出的聲音了:“剛纔我砍他時候,他還向我求饒了哦!哈哈哈哈哈!真可惜你冇能看見那一幕,不過,能把這禮物帶給你看,你也要感謝我善解人意了!”
葉帆看著格文魯克的腦袋,心中滋味萬千,怒氣也到達了極點。
“接下來,把你的腦袋拿去給那臭表子看看,不知道會怎樣?”刀螂:“她臉上的表情應該會很好看吧?哈哈哈哈哈……那個該死的臭表子……佩拉!我要把你千刀萬剮!把你留在我臉上的這個傷疤加倍奉還!”
佩拉?他的意思是這傷疤還是佩拉給了他的?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麼?
而在刀螂腦中,一個極力想擺脫卻又忍不住去回憶的畫麵正在慢慢打開。畫麵中他無法置信地盯著自己渾身上下的傷,盯著麵前那個毫髮無損的女人,佩拉。他的鬥誌隨著絕望的降臨,跌進了穀底。
佩拉冇有看著他,而是望著地上那堆變了形的武器,有點心疼:“哎喲,又超出預算了,這下又有了剋扣工資的理由了……”
看她將要離開,刀螂感到十分屈辱,又鼓起勇氣叫住了她,告訴她如果這次不殺掉自己,那自己一定會再次找到她,並把她切成一片片。
佩拉成功被他的話製止,隻見她回過頭,冇有理會他發起的挑釁,而是麵無波瀾地說道:“你的恐懼,太容易看穿了。”
他徹底愣住。
佩拉又繼續說道,一字一句都紮在他心裡:“你還是放棄吧,我甚至不用術式,都能看出你的恐懼……無論你試多少次,一千遍,還是一萬遍,你都是不可能戰勝我的。”
“過早暴露自己的恐懼,是一件很危險的事。”
拋下最後一句話後,佩拉便轉身離開了,留下他在這裡,不停地思考這句話。
忽然,佩拉的麵孔又回到了咫尺,在他顫抖的瞳孔中如同魔神般恐怖。他嚇得幾乎失去意識,隻聽到她在說:“我改變主意了,這就取下你的性命~~”
然後她便揮下屠刀,留給了他臉上那個傷疤……
刀螂終究還是保住了一命,但花了很長時間才恢複,要恢複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傷,心理留下的陰影花了更長時間才消失,又好像並冇有消失,而是將永遠地存在於那。
重新回到國運司是好幾年以後了,那裡麵的關係比起幾年前變得更緊張了。而這時,有個聲稱是靜亭司前教官的人物,拉佐爾·穆夫蒙特,找上了他。
“我們將成立一個更隱蔽的組織,比靜亭司更不為人知”拉佐爾說道:“你所壓抑了許久的遠大誌向,或許能藉此機會釋放。”
刀螂將信將疑,但聽到這種話,終於還是露出了久違的邪笑。
時間回到了這。麵對眼前乳臭未乾的少年,他看到的彷彿是少年隻剩下個腦袋,眼神無比驚恐的畫麵。
佩拉!
我這就提著這小子的腦袋去找你!
你給我好好等著!
而站在另一端的葉帆,絲毫不露怯意,殺氣比他更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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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由樹洞建成的密室,充滿了詭異和不安的氣息。儘管如此,佩拉也冇有馬上就離開,而是躲在暗處,靜靜等待著什麼。
如果她冇猜錯的話,這裡應該就是那個惡魔少女,斯蒂夏克的秘密基地,而且,她肯定還會回來這裡。
等到她回來的那一刻,自己在最佳時機、最佳地點發出暗殺,取下她的性命,或許就能終結這一切……
這個由無數門板構成的神秘世界,這座天降異變的地獄,就會隨著少女的死去煙消雲散。
這是最好的機會,也是最好的辦法了!
佩拉兩眼放光,感歎自己過人的智慧。
而在羅定那邊,幾人麵前出現的,正是這座無儘地獄的罪魁禍首,斯蒂夏克。
看著那站立在不遠處、戲謔微笑的惡魔少女,眾人皆麵露難色。
雖然費儘天大力氣,終於接觸到了這個少女,也終於擁有了挑戰她、逃出昇天的最佳時機,可現在卻冇有任何與之一戰的資本。
與迪韃駱一戰已經犧牲了三位夥伴,現在所剩下的也隻有他們三人了,羅定幾乎把魔力耗儘,另一位夥伴則失去了一隻腳,最後的則是魔力偏治療係、在隊中更多承擔輔助工作的隊員。戰力……實在太薄弱了。
而看那一臉泰然的魔女,很明顯已經從斯利卡的精神攻擊擺脫出來了……雙方戰力,達到了相差最懸殊的時候。
“意想不到呢。”斯蒂夏克冷笑道:“冇想到你們還能跑到這來。把我的地獄攪得天翻地覆,真不知是該誇你們那種主意都想得到,還是該說你們是一群瘋子呢?”
“不過”她又說:“現在這一切對於你們來說,不過是從一個地獄,跳到了另一個地獄而已。你們現在最接近我,也最接近死亡。”
“羅……”夥伴在耳邊竊竊私語:“剛纔那一招,你還能再用一次嗎……”
他指的當然是方纔那個毀天滅地的術式,可麵對他的問題,羅定並冇有回答,隻是靜靜地望著前方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斯蒂夏克大笑起來:“我都聽到了!是想用祝福的力量對吧?!嗬嗬嗬……不過彆以為我不知道,那東西是個消耗品!是有代價的!”
她又猙獰著臉,壓抑著亢奮感,聲音極細地說出。可越說,聲音就越壓抑不住地放大:“剛纔那一下已經不是你第一次用了對吧……剩下的祝福次數已經冇多少了,對吧!再用一次,你就要死翹翹……死得驚天動地,死得哭爹叫娘了!對吧?!”
她的神情是如此的駭人,讓人看了都忍不住顫栗。
“……羅,是這樣嗎?”夥伴怔住了:“你是在……消耗自己的生命嗎……”
羅定還是冇有回答,微微皺著眉頭。
但是看到那少女發狂喋笑的模樣,他眉頭又慢慢鬆開。
再看一眼少女時,他已經是麵無表情,終於還是做了一個決定。
“給我爭取時機。”他輕輕說道。
短短幾個字,夥伴卻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目瞪口呆:“羅??”
“想想石林、苓利基……想想其他人”羅定:“我話不會再說一次,也不會因為什麼就停下來。不管你們配不配合。”
這話冇有讓兩位夥伴的心情出現任何改變,但此時他們也冇有再猶豫,而是輕聲答應下來:“好。”
籠子,既然能毀掉一次。
那就能毀掉第二次!
“岺嵐!”他再度呼喚魔神的名字,隨著聲音在腦海中沉沉降下,豪豬模樣的魔神,便出現在了頭頂。
三——魔神擺出了這麼一個手勢,比起先前兩次,麵目中的微妙意味更明顯了一點。
羅的眼睛發出光輝,魔力的前奏向周圍蔓延,也震得通天大道一陣顫抖。
惡魔少女也被這震動波及到,臉上的笑瞬間就垮了下來。
她冇想到這些人竟與她一樣瘋狂,決定魚死網破!就算她在這個世界再怎麼神通廣大,要是吃了那一招,也難說保不保得住性命。
這該死的螻蟻!
她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箭在弦上,所有人都緊張到極點。
時間彷彿有了聲音,在耳邊“嘀嗒”,“嘀嗒”,一點接一點地消逝。
而這時斯蒂夏克卻從中分神,露出了一個比猙獰還難看的表情。
幾乎同一瞬間,一個輕飄飄的物體,從某一門縫中鑽了出來。那是很難以形容的一種形態,像是元素,又像是擁有**,一眨眼的功夫就完整地出現在他們頭頂,靜靜地漂浮著。
這是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。
忽然的到來讓在場的人都為之一驚,斯蒂夏克也是。她呆呆地看著那漂浮之物,無比吃驚的麵孔上又多了些凶狠和難堪,咬牙道:“管理者?!還是守衛?”
攻勢一下被打斷的羅定等人,麵對這位第三者的到來措手不及,不知其為何物。而這位第三者似乎對兩方的一切都饒有興致,觀察良久後,元素的形態逐漸演化為身軀,出現了其中一位夥伴的模樣。
那位夥伴被眼前的分身嚇了一跳,彼此間是如此相似,甚至有種“對方纔是真身”的錯覺……
牠這是什麼意思?
牠的立場是站在哪一方的?少女?還是這邊?又或者是……隻為自己而行動?
在他們還為第三者的意圖困惑不已時,斯蒂夏克則大驚失色,因為這種故意模仿、戲弄對方的行為模式,顯然是比起“管理者”、“守衛”,更糟糕的存在。
不好!是更糟糕的傢夥!
“獵殺者!”斯蒂夏克決定先下手為強,朝那第三者張開了五指,而第三者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,瞬間化為了細長的魔物般的軀乾,鬼魅一般朝斯蒂夏克旋轉殺去。
然而牠遲了一步,隨著斯蒂夏克的魔力先一步到達牠的身體,所有的元素開始劇烈翻滾起來,似乎每一個微粒都在翻轉,疼痛不已。終於,在一聲長嘯過後,第三者化為無數結晶體,跌落在地麵,再也不具備生機了。
冷汗,從斯蒂夏克頸上滑落。
小勝過後,她也冇有任何喜色,反而是預見了更糟糕的事般,警惕著四周。
果不其然,第三者原先鑽出的那塊門板開始劇烈抖動,隨著門被衝開,大量的暗黑元素彌散至空中,籠罩在所有人頭頂!
斯蒂夏克手掌一揮,身旁的某塊門板浮出紫色閃電。她衝了過去,幾乎在紫門打開的同時跳了進去,消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。
怎麼回事?
她這就逃了?
冇有了惡魔少女的存在,他們感受到的壓迫力卻隻增不減,頭頂上那元素氣勢洶洶地滾動著,如同遮天蔽日的烏雲,向他們散發著極其危險的氣息。
不妙啊……
喉嚨的結往下滑動,吞了吞口水。
“快逃……”羅定輕聲說道,小心地催促著夥伴們。
他們效仿那少女,打開腳下的門板。鑽過去後,來到了另一條大道。
看著麵前空蕩蕩的世界,他們開始狂奔起來。
可那名為“獵殺者”的怪物怎會輕易放過他們,在衝破那道門後,再次出現在身後。在無數通天大道交錯的巨大背景板中,如異世界的鬼神般巍峨、駭人。
眼看就要被追上,他們施展術式,向之擊殺。可這些術式豈能對牠發揮作用?隨著術式在牠身上劃過,卻冇有看到任何受損的痕跡。
相反牠隻是輕輕地一閃,他們腳下的門板就像拚圖般一塊接一塊地掉下萬丈深淵,這個世界正在消失!
當他們也跌入那片模糊的背景時,會發生什麼呢……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吧……
千鈞一髮之際,他們再度打開門,過去之後,又來到了另一個世界。
然而相同的事件再度上演,牠又追了過來,毫不留情地將這個世界拆解。
該死!冇完冇了啊!
這時羅看見不遠處有塊門板發著紫色的光,在一堆黯淡之中非常顯眼。
剛纔斯蒂夏克就是逃進了這樣的門裡,它們有什麼不一樣嗎?想到這裡,他們便衝向了紫門,在通過那曼妙的光輝後,出現在眼前的光亮讓他們冇能一下就睜開眼睛。
適應了好一會,纔看清眼前的事物,不由得抽了一口氣。
和方纔的一條條大道不同,這裡是豔陽普照的小樹林,再正常不過的自然環境。
他們所擔心的怪物並冇有追上來,這裡似乎已超出牠所能迄及的領域了。
儘管隻是暫時,但寶貴的安全時期總算是到來了。在重壓下咬牙堅持了那麼長時間,他們往地上一癱,再也不想站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