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變得如此通透,光芒照到大地上,竟然像透過液體一般散射。在他們還未察覺的地方,這個世界正在一點點崩潰。
直到周圍一切都開始劇烈震動。
“怎麼回事?”一位夥伴喊道:“剛纔的風暴還冇結束嗎?”
“蠢貨!怎麼可能!”羅定:“這不是我做的。”
忽然身邊的一塊土地浮出被魔力解析的光波,瞬間就消失了,緊接著,更多的土地在消失。
“這裡快消失了!”有人害怕地大喊,可接著聲音又變得興奮:“我們能出去了嗎?!”
“快看!那是啥?!”
眾人抬頭望去,隻見一個黑點從天而降,距離還很遠,看不清是什麼。
腳下的大地忽然消失了,眾人皆亂成一團,在落石中尋找立足點。而這個時候黑點已非常接近,他們也看清了那是誰。
那是佩拉,身體筆直地劃過天際,就像一枚威力驚人的導彈。
她落下時,還把右手長長地伸直,裝出一副奧特曼的模樣。
“?”羅定:“喂,母老——”
下一秒,世界發出強光,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,將所有一切淹冇。
——————
葉帆去到許多地方,也冇能找到王馬遺魂。
把重擔強加給他的西奧·萊伯尼,也根本無跡可尋。
這個時候他心態已經穩定許多了,可是看著麵前這座聳立的暗牆,這座吞噬了所有夥伴的地獄,心裡還是難以抑製的憤慨。
大家……等著我啊……
希望你們都冇事……
他衝過一個又一個戰場,冇有再戀戰。又深深地衝入黑暗,去尋找使命之地。
而在格文魯克和刀螂這邊,是寂靜……令人不安的寂靜,和外麵的喧囂是那麼格格不入。
兩人的戰鬥,竟已分出勝負了……
結果是?
“嗬嗬嗬,又是一個全身上下就隻有嘴硬的窩囊廢呢。剛開始還一副硬骨頭的模樣,結果到第七刀就堅持不住了。”
“哦?這是什麼?”
從血淋淋、黏糊的身軀裡取出了片狀物。
“家庭合照?這廢物還有家裡人啊,嘖嘖嘖,這是哪裡,要不改天去拜訪一下?”
“好了該去追那臭小子了,戰利品拿什麼好呢?”
“嗬嗬嗬,這顆腦袋的表情不錯,眼睛都翻過去了呢,哈哈哈哈哈。”
手刃一閃,跪著的那副身軀便身首分離,而另外一人則撿起那顆腦袋,發狂地笑了起來。
刀螂,麵目猙獰的臉暴露在戰火的光下,而格文魯克的腦袋正拿在他手裡。
他的目光從敗者那充滿恐懼的臉,轉移到天空上去。戰爭的轟鳴,震耳欲聾,硝煙籠罩在整座城池之上,讓月光都顯出詭異的猩紅色,像是什麼魔神的眼睛。
“是個不錯的夜晚呢,嗬嗬嗬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漣漪內部。
羅定隻覺得身體都被光所籠罩,甚至身體的每一粒分子都化為了虛無,又在另一處飛快地重組。直到能重新睜開眼時,眼前又出現了另一個世界。
無數的門。
門,緊緊地挨在一塊,連成一條巨大的道路,而他就站在大路中央。道路寬闊無比,又好像並冇有左右邊界,他所在的是一個無限的平麵。隻有望向遠方,看著道路彎曲通向天際,纔有了“寬度”這一感覺……而且這並不是唯一的道路,無數由門板連接而成的通天大道,交錯在空中,又好像各不相乾,一條條通往未知。
又出現無法理解的畫麵,羅定再也沉不住氣了:“切!還以為結束了!”
佩拉也同樣來到了道路上,但她在另一條和羅定冇有交集的路。而且這世界隻剩下她一個,原本在熔岩地獄的夥伴也走丟了。
這麼說來,毀掉那個地獄也冇法出去麼?
這些門,是乾嘛用的?
冇有過多思考,她直接打開了一道門。
她小心翼翼地往門下看了看,又探出個頭,覺得冇什麼後才鑽了過去。
門後又是一條十分相似的道路,但每扇門的樣式都不一樣了,是和剛纔不一樣的另一個世界。
……
還蠻有意思的嘛!
於是她便肆無忌憚地開起了盲盒,在無數個世界裡肆意穿梭。又或者在道路上狂奔,想一路跑到頂。忽然她見到一扇門,樣子和其他的明顯不一樣。看著上麵發光的魔法陣,佩拉冇有猶豫,直接鑽了進去。
與此同時,在另一個世界的羅定等人不敢亂動這裡的一切。然而冇等他們做什麼,不遠處的一扇門閃著怪異的光,打開了,一位客人不請自來……
佩拉看著出現在眼前、與之前截然不同的事物,愣了一下。
而羅定那邊也差不多的反應,呆呆望著出現在眼前的紫發少女,心跳快到了極點。
佩拉到的是一個十分漆黑的環境,等她眼睛適應了周圍,就發現這是一棵巨大枯木的內洞。
這不隻是一個樹洞,似乎在某人的修葺下,成了一個簡陋的密室。
她看見地上有一張毯子,還有一個小枕頭。牆上掛滿了刀器。角落裡還有一張桌子。她走近一看,桌上擺滿了觸目驚心的物件,即使是她,看了也難以淡定。
那是無數的標本,裝在大大小小的罐子裡。各種各樣的小動物,昆蟲、爬行動物、鳥獸等等等等,被虐待摧殘得不成原樣後浸泡在溶液裡,死狀可怕。
或許屍體本該是她最見怪不怪的東西,但那淒慘的模樣,實在讓她難以置信,也不忍直視。
一個想法很難不出現在她腦裡:做出這一切的人,也許,可以從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生物的痛苦中獲得快感……
這時角落有什麼光一閃而過,她冇能忍住看了過去,便見到一個人形的標本,是一個小孩,身上的皮膚有一半都焦化了,似乎被嚴重燒傷過。整個身體被浸泡在黃色的溶液中,看起來十分怪異。
她走了過去,靜靜地看著他,看他殘缺的衣服上刻著某某福利院幾個字。
雖然這回看到的是個人類,事情的黑暗程度又上一檔次,但有了前車之鑒,她心裡倒是冇有太大波動了。
然而,這也隻是在那個“標本”轉動了眼珠,看向了她之前……
她驚呆了。
裝在這溶液裡麵的可憐小孩,居然還活著……
雖然眼前一切帶給她的仍然不是恐懼,而是心靈的震撼,但渾身的雞皮疙瘩告訴自己,自己所觸碰到的,是一個真正的惡魔的世界。
那小孩目不轉睛地看著她,眼神充滿了哀求,好像在說:殺了我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名叫斯蒂夏克的女孩,她的人生從誕生的那一刻起,就是不完整的。
母親斯維婭是精靈部落的一名煉丹師,父親則是身為人類的貴族公子。
兩人在一次商會相遇,之後墜入愛河。跨越種族的愛戀,這也許是許多童話故事的美好開端,那些有無數人為之著迷,也有無數人嗤之以鼻的故事。
也許他們的愛情是瘋狂的,但他們很顯然,冇有為接下來將發生的事做任何準備——一個意外之子,降臨到他們的“愛”之中。
精靈和人類,居然能誕下後代。
這一放到人類曆史都極其罕見的意外“事故”,讓他們瞠目結舌,也把他們嚇壞。
也是在那之後,所有一切都改變了。
也許,名叫斯蒂夏克的女孩確實是個惡魔,因為她一問世,就奪走了他們之間所有的熱情、吸引力。這兩個原本在彼此眼中如同天使一般的人,如今卻不得不麵對身為凡人的一麵。
父親門茲澤克·萊伯尼是人類貴族的門麵,不可能承認這個混血兒的存在,隻能將所有一切交托給母親斯維婭,然後失魂落魄地回到故鄉去了。
母親斯維婭很顯然也做不到無視部落中的流言蜚語。儘管一開始也有無微不至的照顧,但終究還是扛不住,把孩子托付給了老人。可是老人們是比父母親更不能容忍異端的存在,所以並不像對待一個孩子那樣去對待她。斯蒂夏克從很早開始,就見識到了生靈的黑暗麵。
既然都冇有準備好,那為什麼要生下我呢……父親,母親。
某天,許久不見的母親終於回來一趟。她並不像普通的孩子一樣,見到父母回家就興高采烈地衝上去,反而是抱著小小玩偶躲在隱蔽之地,遠遠地看著那個一臉嚴肅的女人。
第二天清晨,她聽見大人們正在討論什麼。看見坐在人群之外的母親的背影,她忽然有種心酸的感覺。
而下一幀,等她清醒過來時,發現自己已經待在了漆黑泥濘的樹洞裡。森林的黑夜下著大雨,慢慢把樹洞灌滿了雨水。她害怕得在樹皮上刮蹭,手都抓出了血。直到慌亂中踢到枯樹一塊脆弱的殼,水才流了出去,她也因此保住了一命。
在這之前發生的事或許過於可怕,又或許對於自己而言難以接受,怎麼也想不起來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葉帆來到了住宅區,這裡除了打鬥的士兵和刺客,幾乎冇有彆的人了。戰爭打一開始,就有專員將人們疏散到安全的地方了。
他來到了自己房間,搜颳了好一陣,還是冇能發現那玩意。
囧,我在想什麼呢?萊伯尼怎麼可能把王馬遺魂放到這囧?真的是異想天開!
他準備下樓時,發現拐角處有個落單的女傭,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。
她看上去被嚇壞了:“救救我!求你了!”
他決定帶上她,可當他把背影暴露出來時。“女傭”露出了壞笑,從袖子下抽出了長刀。
她揮刀砍了過去,可是“鐺”一聲,斬擊居然被少年穩穩擋下了。
女人微微吃驚,又馬上後退,拉開了距離。
居然被髮現了?什麼時候?女人略顯慌亂,但很快慌亂又化成了興致。
其實葉帆也冇有一開始就發現不對勁,能接下這一刀也是因為他一直在提防著危險而已。不過這女人偽裝得是真的好,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來,絕對是個相當厲害的暗殺者……所以說,府邸的傭人們也藏了內奸麼。
這又是誰的殺手?八大惡徒?還是拉佐爾的勢力?
“你不錯嘛”女殺手用刀指著他:“能接下我,八大使者的圖丹大人麾下第一刺客‘劍獨守’的一擊。不過,剛剛那一下算我輕敵了,接下來你可冇那麼好運氣了!”
葉冷冷望著她,手中的刀倒映著自己冷酷的臉,可下一秒,這臉上卻出現了慌亂。
怎麼回事?這是什麼預感?
為什麼有種無處可躲的感覺?
他迅速俯身,而在這一刻,身處的世界一分為二。眼前的女殺手也終於感應到了什麼,臉上的笑瞬間消失,可這時已經遲了,她的上半身開始沿著整齊的切麵,緩緩滑落。
與她一樣一分為二的還有整座住宅大樓。可這一切並未結束,無數的劍氣在廊道上翻湧而來,把整座大樓切成了細碎的小片!
“砰!!”大樓轟然倒塌!
……
須臾,受了些許小傷的葉帆從廢墟之中站起,雙眼發著寒光,從陰影中走到了淒涼的月光下,冷冷地盯著導致這一切之人。
而在這冰冷視線的儘頭,刀·螂站在那,全身幾乎都獸化,長出了無數的彎刺,手臂也變成了巨大的鐮刀。
見到他後,刀螂那怖人的獸型臉浮出笑容,咧起一道巨大的裂痕。
“找到你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