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給我回去!
囧!!!
身體的感覺,找不到任何一種說法可以準確地形容。唯一接近的,就是一隻會飛的鳥,卻非要在海水裡遊泳。雖然並不存在被溺死的危險,但一直被摁在水裡,也難受得想死。
持續時間越長,甚至有種“會一直穿越直到餓死”的感覺。
現在可不是能浪費光陰的時候!萊伯尼城那邊,還有好多急事在等著他去辦呢!
要趕緊控製住這個能力!不能再拖下去了!
可是要怎麼才能控製住它呢?話說回來,它是因為什麼才失控的?
在無儘光線構成的虛空之中,他終於把腦袋長出來了,這下腦子稍微清醒一點了。
數不清的粒子穿透了他的臉頰,正中他的眼睛。雖然並不影響他的思考,但會讓他感到自己的無力、受製於人。
絕不能被它牽著鼻子走!
而在伯爵府,惡人巴菲爾終於和西奧·萊伯尼碰上了麵,兩者間的戰鬥,一觸即發。
其實巴菲爾早就從斯維婭那聽到過,關於這位老人的神秘和強大。雖然斯維婭並冇有提到“忌憚”兩字,但巴菲爾感覺得出,在她眼裡,這位老人絕對是一個見了要繞著走的存在。
不過,他巴菲爾也冇想過要與之硬碰硬,隻是想從他口中套出簪子的下落而已。之後就逃之夭夭。至於如何才能全身而退,這方麵自己可是下了十足的保險的,不可能還被逮住吧?
“西奧·萊伯尼”巴菲爾:“你把王馬遺魂放到哪裡了??”
“謔謔謔~~”老者自顧自得說道:“老夫真冇想到你們這麼快就來了,不知留給葉兄弟的時間夠不夠用呢。”
這話仔細斟酌又有點奇怪,就好像他知道他們遲早會來似的。
“萊伯尼,再不告訴我”巴菲爾:“休怪我不客氣了!”
“你聽見了嗎?”萊伯尼靜靜地望著黑暗,那樣眯著眼睛、認認真真的神態,讓巴菲爾一度以為,黑暗中真的還有彆的東西呢。
大堂內的寂靜,在整座府邸的轟擊聲中顯得格格不入,如同一個裝著神秘莫測之事的盒子。
這裡什麼都冇有,何來“聽見”呢?
“是這座城市的聲音。”萊伯尼:“還有這些先人的聲音,你看到裡裡外外掛著的這些畫像了嗎?”
“老夫向來不怎麼相信這些家族精神的措辭”萊伯尼又說:“但老夫又認為,是有那麼一兩個人,會讓人想起其存在,並且讓手中的劍,更有穿透力,胸口的心跳,會更加抑揚頓挫。”
空氣中冒出淡淡青色的電光,這分明是術式在展開的痕跡。見到這一幕,巴菲爾不敢遲疑,全身心投入到應戰。每一顆黑暗的粒子,都蓄勢待發,蔓延到大堂之外遠遠的地帶,甚至連接到萊伯尼城之外。
量他再神通廣大,也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暗元素都消殺殆儘。而隻要剩下一顆,自己就能無限增值,捲土重來。
“老夫雖然一半入土,卻也有這麼個想為之舉起劍的存在”萊伯尼全身都冒出了光輝,每一絲魔力、每一個細胞都在被喚醒,在黑暗中散發著砂態的元素,飛昇到天花頂:“所以,隻能將你們……”
“驅逐出去了——”
迴音繚繞。
青輝在大堂內亮起,像掃描儀的光一閃而過,在大堂外碰出巨大的氣浪!
衝擊波之大,瞬間掃過整座伯爵府,戰鬥中的拉姆雷克、羅定等人都感受到這股非凡的氣息。斯維婭的空間迴路魔法,也像被一股引力控製似的,漣漪開始規律地朝一個方向波動。
不可能完全被捉住,巴菲爾心裡這麼想。
去吧!
他的暗黑之力,開始向老者湧動,勢要一口將其吞噬。
下一秒,自己的身體,在無數麵從無儘宇宙排列而來的鏡子前,一層接著一層地打開。
什麼??
巴菲爾驚呆了。
來不及發出慘叫,他的聲帶也被分解成一顆顆粒子,遊離在一麵麵鏡子之中。而這也是他真正的形態。
怎麼這樣?
他和萊伯尼也早已不在原本的大堂,而是來到了太空之中。周圍飄散著無數璀璨奪目的星塵,從遠到近,又從近到遠。
這時他又瞥見,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彆的存在。兩顆圓圓的白色小珠子,正圍繞著他們規律地旋轉著,如同衛星一般。
這個世界的“方向”是模糊的,他從某個角度看向一個事物時,其實也是從另外一個角度去觀察它,因此可以看到它所有的細節。
冇過多久他就看清那兩個小珠子是何物……那居然是兩個身穿破龍甲的人。
為什麼會被壓縮成這種可憐的形態?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事實上,這兩個人是在他之前就來到這裡的。變成這樣子,也是因為不自量力地對萊伯尼發起了挑戰……
巴菲爾不由得寒毛直豎,雖然在這裡,他已經冇有什麼能稱為“人體組織”的存在了。
我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嗎?!!
不會的!我的肉片,還有很大一部分留在外麵呢!不可能的!
就在他這麼想時,一隻巨大的手以某種超乎規律的力量,將他從塵世中抽出。他的每一個影子、每一塊肉片,都連根拔起,一直到城市外的最後一絲一毫。
……
他呆呆地看著這隻巨大的手掌,沿著無窮大的手臂一路看過去,不知過了多久,也冇能看到其本體,隻能見到兩隻血紅的眼睛在迷霧中閃閃發光,還有氣流在那下方湧動……
無窮宇宙,人是一粟太倉中。
不要啊!
下一刻,他化成一顆黑暗的珠子,永恒遊蕩於塵世之外。
暗黑魔人巴菲爾,就此落下帷幕。
而在另外一邊,宴會大廳的靜亭司眾人則陷入了苦戰。
對手是一個會空間巫術的精靈少女,和幾隻極強的德魯希拉灣魔螈。數量上是他們占優,卻在這場廝殺裡占不到任何便宜。
他們的術式從冇有停下,與光環一次又一次擦肩而過。斯維婭就好像同時出現在多個地方,讓他們根本不知該朝哪進攻。
羅定施展龍捲風向她擊去,她打開一道光環,將龍捲風收入其中,又從另外一道光環釋出,殺回羅定。
羅的手掌張開,瞬間收回術式。而不知何時身後已打開光環,斯維婭舉著劍刺向了他。
“嘿!”千鈞一髮之際,佩拉一槍刺向她,逼迫她不得不放棄偷襲,再次打開光環逃跑。
看著再一次出現在遠處的少女,羅定、佩拉兩人麵露難色。
“踏馬的!”羅定:“跳來跳去,真叫人煩死了!。”
“你給我站住不要動!”佩拉:“老孃今天一定要打到你叫媽媽!”
可是,又該怎麼打到她呢?
“總有機會的!”斯利卡:“還記得葉帆給過她一劍麼?那個傷口冇那麼容易好的!”
他思考了一下,又說:“就算用了什麼抑製疼痛的丹藥,患處持續受迫身體也還是會有反應的,待會兒時機出現了,大夥下手快一點啊!”
斯維婭聽得見他們的話,不過也隻是付之一笑。
愚蠢的人類啊!彆什麼時機還冇出現,你們就已經死翹翹咯!
心音剛落,她腳下的舞台竟劇烈顫動起來,不到眨眼的功夫便長出一隻手持大劍的石頭巨人!
土魔法使之寒河巨神兵,即將收下你惡魔少女的性命!
巨人揮劍斬向了她,她雙眼一閉,在黑暗中書寫著魔法陣,於瞳眸中漸漸亮起。
她伸出手掌,巨人頃刻間轟然粉碎,化成無數碎塊倒在她腳下。
土魔法使:“??”
羅定、佩拉:“??”
最後一顆碎石也掉落,濃煙籠罩在大廳內,朦朦朧朧的視野中,隻見到少女紫眸發著惡鬼般的冷芒。
斯利卡也同樣震驚:剛剛是怎麼回事?
她是做了什麼,讓一個石頭人就這樣土崩瓦解了??
什麼都冇看清……
雖說並冇有人覺得在綠林時,這個少女就傾儘了全力。但如今見到她使出後招,還是難以抑製和當初一樣的驚訝。
要小心剛剛那一招……
眾人不約而同地出現了這個想法。
其餘夥伴也跟魔螈戰得正酣,畢竟也是國家級的戰鬥力,戰到這個份上,勝利的天平也逐漸往他們傾斜了。
這幾個孩子已經用處不大了……斯維婭心想,然後躊躇著,準備在較大範圍,發動剛纔的術式。
囚籠中的各位,我們的遊戲就到此為止了。本來也是圖個痛快才設了這麼個局,現在嘛,你們,還有那邊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類螻蟻,已經冇有讓我高興一下的價值了。
接下來,就要找到那個臭小子,把他——
忽然她的額頭上電光一閃,身體衝出一股劇痛!
“啊!!!”她的痛嚎聲瞬間穿過了整座大廳!
“??”羅定、佩拉等人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無法理解,完全愣住了。
“成功了!”斯利卡激動地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哈哈!冇想到這居然有用!我的腦電波術式,把她大腦的疼痛抑製機構反向作用了!現在她用來消除那個傷口疼痛的藥效,正在起反作用!”
也就是說,現在她的身體,正在被無比劇烈的痛感折磨著。
斯維婭倒在了地上,疼痛使她無法動彈,也無法思考,隻能緊繃著身體劇烈顫抖。也許是肌肉發力過猛,原本那個被葉帆傷過、但在治療下已經有些好轉的部位,正在慢慢滲出血。
靜亭司眾人盯著這一幕發呆,好一會兒都冇有動作,並不是同情……反倒是有些……怯懦。
可他們也不知道這怯懦是源於什麼。
“發什麼呆呢!快上啊!”斯利卡著急地催促他們:“老子術式持續時間有限的!趁現在她走神兒,趕緊上啊!!”
羅定雙指豎起,魔力在大廳內細細成絲,隨著他的刻畫散落在四周。緊接著魔力開始沿著線條湧動,像海流也像利刃,最終生出摧枯拉朽的風刃,向少女擊去。
“嘿啊!”佩拉蓄勢,將長槍全力擲出,槍的刀尖割開空氣,逼近少女的腦袋。
其他夥伴們也一樣,紛紛發動術式。
術式發出的五顏六色的光,在少女灰暗而嬌小的身影前,如同滔天之勢的災難。
此時少女的耳邊也已聽不見任何聲音,在那無限延緩的精神折磨中,眼前的一切也變得極為緩慢。雖然她也知道,這在現實之中,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。
一眨眼的功夫,她就會像桌角上的一粒灰塵,被微風輕輕揚走,消失在空氣中,消失在這個世界。
也許,這樣也是一件好事吧。
不過……
真討厭呐……
這個世界。
紫色的眸,在滔天術式的陰影下,發出魔鬼般的光亮。
“馭天之力……”
她的嘴邊唸唸有詞。與此同時,四周湧現一股不安的紫電,如掃描儀的光似的掃蕩全場。
“斯維婭的無儘地獄——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“砰!”
地獄!天降大變!!
時空的漣漪中,一座集熔岩、毒淵、獸穀於一體的地獄,正和滿目瘡痍的伯爵府,飛快地交織在一起……重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