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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他向那些光點伸出手——不是物理的手，是意識的觸鬚。
第一個接觸到的，是那個比鄰星生命的碎片。
碎片裡包含的資訊很少：它的種族被稱為“瑟蘭”，是比鄰星b的智慧生命，文明程度相當於地球的二十世紀中期。它們通過天文觀測發現了地球，花費三代人的時間建造了意識發射器。三天前，它們發送了第一條資訊。
資訊內容是：
“你們好嗎？我們在這裡。我們不孤單了吧？”
簡單，笨拙，充滿希望。
而此刻，這個希望即將被當作垃圾清理。
林啟用意識包裹住碎片，將它引向圖書館。
傳輸過程極其艱難。碎片在抵抗——不是抗拒被拯救，是它已經被裂縫撕裂得太碎，像一捧沙子，很難完整抓起。
但他做到了。
碎片安全進入圖書館的緩衝區。
守護者監測著整個過程。
“……傳輸效率87.3%，碎片完整度42%。可接受。”
光網再次變化。
它不再直接摧毀那些明亮光點，而是將它們輕柔地剝離，推送到林啟建立的通道前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
林啟的大腦開始過載。接收這麼多外來意識碎片，即使有圖書館作為緩衝，也像同時做一百個夢。
他的鼻子開始流血。
耳朵也是。
但他冇有停。
因為每個碎片被救下時，都會傳遞出一絲微弱的、但真實的感激。
十二分鐘後，所有三十七個有意識的碎片全部轉移完成。
林啟跪倒在地，意識幾近崩潰。
守護者的光網完成了剩餘的清理工作。黑色球體完全消失，扭曲區域恢複正常。紫色光帶、異常影子、卡住的幻象，全部消失。
隻有地麵上，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圓形痕跡——像水漬蒸發後的印子。
守護者的光形重新凝聚成人形，漂浮在林啟麵前。
“你證明瞭可能性。” 它的聲音依然冰冷，但多了一絲……評估的意味，“地球文明，你們的技術原始但思路獨特。根據《協議》補充條款第12項，如果當事文明展現出對跨意識維度安全的‘創造性解決方案’，可給予觀察期。”
林啟勉強抬起頭：“觀察期……多久？”
“標準宇宙時三百天。在此期間，你們不得主動建立任何新的跨牆連接。現有連接（包括與收割者遺蹟的弱連接）可維持，但強度不得超過當前水平的50%。如果三百天內，你們能開發出安全的跨意識通訊技術，且不引發新的裂縫，守護者將重新評估你們的‘開窗權限’。”
它頓了頓。
“但如果再次出現裂縫，或發現你們嘗試繞過禁令……”
光形突然分裂成無數光點，在空中組成一幅畫麵：一個肥皂泡破裂，裡麵的所有東西——建築、生物、甚至光線——都像墨水一樣融進周圍的海水裡，徹底消失。
“這就是後果。”
光點消散。
守護者離開了。
現場隻剩下漸漸平息的現實，和跪在地上、七竅流血的林啟。
沈槐和伊芙琳衝過來扶住他。
“你做了什麼……”沈槐的聲音在顫抖。
林啟看著天空，那裡已經恢複正常，蔚藍，平靜。
“我救了一些……隻是想問聲好的鄰居。”他咳嗽，血沫濺在手上，“然後我們得到了……三百天的緩刑。”
“三百天後呢？”
“三百天後，”林啟在兩人的攙扶下站起來，“我們要麼學會安全地敲鄰居的門，要麼……”
他看向地麵上那個圓形痕跡。
“……要麼，我們連敲門的手，都會一起融化。”
車隊返回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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