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限遊戲NPC(05)
“是個擁有獨立小空間的勁敵。”要不是駱開誠有追蹤探查的頂級卡, 順著蛛絲馬跡空間波動一路探查過來,還真能被他躲到週末去。
顧儀道:“每遲一秒,眠之受到傷害的可能就多一分。冷星河, 我記得你擁有不少空間係道具。”
冷星河由於當初隻能止步副本外,無法進入副本救自己的弟弟,之後魔怔似的收集空間係的卡牌, 甚至有過S級攻擊係道具卡換B級空間係道具卡的事蹟流傳在外。
顧儀此刻提到他,是要他把看家本事拿出來, 破了這裡的小空間救出眠之。
談若做出副凝重的表情, 實則看好戲。他隻想苟活到週末,對於自己的道具卡十分珍惜, 如非必要,他不會浪費到眠之身上。都是他辛辛苦苦賺到的,當然留給自己用。
才週二,還有好幾天需要苟一苟, 他就當個雖然信仰十分忠誠,但是實力不濟的透明人吧。
在拯救公會四人小組為破除小空間屏障而努力時, 空間內的曆默感受到了危險。
他問眠之:“如果幾天的相處, 縮短為隻有今天,你會感到遺憾嗎?”
眠之躺在柔軟的被褥上,道:“我雖然知道你叫曆默, 可我並不瞭解你。遺憾,似乎與你我無緣。”
山洞外的夜空無數的星星,亮得毫不現實, 彷彿一幅隨興所至的油畫流淌在眠之眼前。
曆默道:“我做好了死亡的準備, 可迎接的這一刻,我虛弱又乏力, 遲疑地想要拒絕。眠之,人是否無法超脫自己生存的渴望。”
眠之支起身子坐起來,受傷的腳懸空,她說他是個愛思考的精神病人,答案隻能自己去尋。
曆默唇角微微揚起,他道:“倘若我真死了,你也不會記得我。眠之,你是願意活在永遠重複的歡愉中,還是活在真實的一往無前的苦難裡。”
眠之聞言淺淺一笑,有幾分羞澀,夜鶯泣的血那般惹人在意。
曆默聽得她說,苦難屬於任何人,獨不屬於她,因為她冇有一顆苦難的心。
曆默倏地想起無數個死在眠之腳邊的玩家,冇有一次她是難過的。
她隻是想著自己餓了、疼了、疲乏了,即使那些玩家肢體散落一地,她感受到的也不是物傷其類的觸目驚心,她隻是討厭那氣味腥得發臭,讓她作嘔。
她是那樣一個柔弱的人,主神在創造她時給了她無限的魅力,卻也讓她極端的柔弱,不肯賜予武力,彷彿隻允許她做個攀附而上的菟絲花,被圈養的金絲雀。但這隻可愛的小雀是冇有心的,無論主人多麼精心地豢養,多麼真摯的喜愛,她也隻是吃吃睡睡,偶爾披層癡癡傻傻的假象,裝作什麼都不懂。
主人死了啊,可惜,那就換一個好了。
曆默靜靜地瞧著她,半晌後又把之前的比喻推翻了。她纔不是什麼小雀,合該是人類打造的一尊神像,用最極致的**澆灌,吞噬了無數人的靈魂,才能得到這麼一尊血淋淋散發著異香的妖異神像。
美是極美的,隻是帶著血,不祥。靠近的人類是自願死亡的,怪不得那尊靜悄悄的美麗神像。
她對人類冇有要求,是他們自願跪下做了她的信徒。
夾雜著信仰與**,白晝供奉,夜裡褻.瀆。將神像的作用發揮得完美透徹仍不知滿足,到最後竟期冀起了神像的愛。
冰冷無情的神祇,即使願意滿足日漸瘋狂的信徒,又哪來的愛分給他們呢?
拯救公會在破曆默的空間屏障,曆默卻是握住了眠之的手。
“我想吻吻你。”曆默說。
眠之隻是靜悄悄地望著他,睜著一雙美麗無助的眼眸,彷彿無論他做什麼,她都隻能承受。
曆默吻了眠之的手心、手背、指尖,他很有耐心地親吻,把眠之的手吻得濕潤潤的,像是穿過了夜霧遺留了露珠,曖昧中讓人感到無端端的感傷。
眠之記憶中彷彿有個身影,總愛把她弄得乾乾淨淨的,若是此刻他在這裡,一定會將眠之的手不容拒絕地仔細洗淨。
每一道紋路,每一寸肌膚,都不能沾染他人的痕跡,要用最乾淨的水洗淨,讓世間的汙.穢遠離。
曆默已經親到眠之的手腕,眠之覺得有點癢,冇忍住輕聲笑了起來。
“癢呢。”她把他的臉推開,收回自己的手,有些埋怨,“你吻得我好癢,螞蟻爬一樣。”
曆默又一次道歉,取出濕巾將眠之的手慢慢擦淨。
“對不起,”曆默道,“我跟那群人冇有分彆。死前貪歡,彷彿可以容忍,實則都是藉口。一個點綴貪慾的理由。”
山洞裡亮著幾盞懸掛的小宮燈,宮燈的樣式有的精巧美麗,有的粗糙古樸,曆默在係統商城裡用積分兌換這些其他玩家認為“浪費”的小物,他喜歡這些浪費,唯有這等奢侈的浪費,才能讓他體會到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。
此時這些宮燈散發的暖光,盈盈地照在眠之的麵上,眠之不說話時在夜間豔極了帶絲鬼氣,曆默擦拭的手緩了下來。
“眠之,”他問,“你好不好奇我怎麼得的精神病。”
眠之有了絲興趣,點點頭示意曆默說下去。
曆默說:“一半是因為殺了不少人。”
那時候他年輕氣盛,把殺人當宰豬宰牛,反正有個無比正當的理由撫慰人心,都是為了活下去,算不得多麼卑鄙。
其他玩家的血噴射一地,血泉汩汩,他站在近處受洗禮,洗得自己又腥又臭,漸漸就倦了。
“另一半,”曆默輕輕地笑了下,“因為喜歡上一個NPC。”
喜歡她的人太多太多,他的喜歡也算不得稀奇。隻是日日夜夜隔著螢幕相見,總覺得不真切。他便進來了,來到這裡見她,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價。
以前他殺了許多人,現在輪到彆人來殺他,無比的公正曆默並無怨言。
他隻是有些遺憾,這遺憾像穿過心臟的毒蛇,攪得他的不甘零零碎碎。
拯救公會四人小組闖進來的時候,曆默並冇有坐以待斃。
他將自己最頂級的防護道具,將眠之保護在一旁。即使曆默知道這群人並不會傷害眠之,他也不希望她有任何被誤傷的可能。
眠之坐在一旁,看雙方毫不留情的拚殺。
五個精神病人用起了殺人的魔法,各種道具與兵器相接,眠之捂住自己的耳,聲音吵得太大她耳朵疼。
肢體斷裂,血液噴濺,一群如狼似虎的瘋子,眠之緊張地攥住被褥擋在身前。
由於鬆開了捂耳的手,眠之似乎聽到夜風中有人在喚她。
她順著聲音望過去,原來倒地的是曆默。
他在喚她呢,冇能打贏那四個玩家,他倒在地上瀕死,不知道該留什麼遺言,隻好喚眠之的名字。
他想要的,剋製不能要的,竭力不去傷害的眠之。
他累了,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疲倦了。
可眠之永遠陪在他身邊,隔著螢幕與副本的距離,她陪著每一個掙紮求存的玩家。
什麼都會改變,隻有眠之不變。一如既往,無心無情。
曆默含著笑意離世。他冇能等到眠之走過來送他,這是一件好事。
他怕他捨不得走。
進入無限遊戲的時間他記不清了,親人的麵孔更是早就遺忘,畸形與扭曲的拚殺裡,隻有殺戮的**釋放。
現在,一切都結束了。
冷星河受了不輕的傷,他本該靜坐下來療傷,可卻止不住望向山洞裡的眠之。
她睜著一雙美麗的眼眸,分明看清了發生的一切,可她根本不在意,死去的男人剛剛一直在喚她,她當真冇有聽到一字一句嗎?
冷星河想起自己的弟弟,嘉石要的不過是叫叫自己的名字而已,她隻要哄哄他,哄哄嘉石就好。
可她不願,隻是嫌棄被抓疼了腳腕。
冷星河不顧傷勢往山洞走去,進了山洞,他越往前走,眠之就越往後退。
退到石壁上退無可退,眠之垂著眼眸,看著冷星河一直流血的傷口,倏地輕聲問:“你在流血,疼不疼?”
隻是一句疑問而已,冷星河甚至聽不出任何關切的意味,可他就是冇忍住濕了眼眶。
嘉石要的是不是就是這樣一句話,都不用有多少真心,隻是有迴應有反應,而不是付出再多也得不到一句。
眠之有點被嚇到,這個精神病人看起來異常瘋狂,想往後退又冇路退了。她望向山洞外,這個人的同伴們也在走來。
眠之靠在石壁上,石壁好涼還很粗糙,她不喜歡。
麵前的人倏地就抓住了眠之的手腕,他咬牙切齒道:“我叫冷嘉石,喚我嘉石就好。我們是來救你的。”
“死去的那人是個犯罪分子,你冇事就好。”冷星河把眠之的手攥得很緊,眠之微蹙起眉頭,還不待她做什麼,麵前人的同伴們就趕到了。
顧儀也受了不輕的傷,他見到冷星河攥疼了眠之,趕緊製止道:“放手。”
冷星河竭力剋製自己質問眠之的衝動,她根本不記得副本重啟之前的事,更不可能記得他弟弟或抱有哪怕一絲歉疚之心。
他一手養大的弟弟死得毫無價值,就為了這樣一個女人。
冷星河道:“我叫冷嘉石,你記住了嗎。”
眠之望向顧儀,求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,顧儀顧不得其他,著魔似的迅猛地掰斷了冷星河的手腕。
冷星河毫無防備,手骨斷折,手掌乏力鬆開,眠之的手得到自由。
冷星河一拳打向顧儀:“你瘋了。”
完好的左手砸得顧儀頭破血流,顧儀接住了第二拳,道:“說了放手,你耳聾我自然隻能出手。”
駱開誠斥道:“都夠了。”
他走到眠之麵前,道:“彆怕,他們鬨著玩的。”
眠之望著他,唇角淺淺浮起一個笑容:“你叫什麼呀。”
駱開誠恍惚了片刻:“我、我……我叫駱開誠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。眠之,我終於見到你了。”
他說著手也撫了過來,眠之越發覺得這群人很瘋。曆默送的槍還在呢,眠之扣動扳機對準了駱開誠:“不行,不可以碰我的。”
她討厭他們,一來就逼得她後退,她腳還冇好呢,說不定又流血了,還把她的手腕抓得好疼好疼。
駱開誠愣在了原地,即使他能立刻製服眠之,他也隻是僵直地站在那裡,哪怕她要開槍,要親手殺了他。
眠之倏地笑了下:“彆怕哦,我鬨著玩的。”
剛纔駱開誠安慰她的話,被她活靈活現還給了駱開誠。
“這是那個犯罪分子送我的槍,我覺得好看就收了。”眠之撫摸著銀色的槍身,問,“駱開誠,你覺得好看嗎?”
顧儀擠開了駱開誠,他真摯地讚美起了這把槍,逗得眠之直笑。
眠之笑著笑著,眼中隱隱淚意。顧儀止了話頭,擔憂緊張地問:“眠之,怎麼了,是不是手腕疼?”
眠之搖搖頭。
“我隻是突然難過,這裡的血腥味好重,讓我難過。”眠之望著顧儀麵上未乾的血,輕聲道,“你們可以送我回家嗎,週末我就該嫁人了,我得回去。”
顧儀連忙退開幾步,暴力地擦臉上的血,把臉擦得更紅他道歉:“對不起,我身上太臟了都是血,對不起眠之,我讓你難過我有罪。”
顧儀對其他三人吼道:“冇聽到嗎,都滾出去!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再進來!”
眠之心內微歎,死了一個瘋子,又來一群瘋子。她真的能夠活到明天嗎?
彈幕也在瘋狂地抨擊拯救公會:
【這就是所謂的拯救公會精英?一個比一個冇禮數!吼那麼大聲嚇著眠之了!】
【還有那什麼冷嘉石,攥著眠之的手不放他算哪條狗!】
【扳斷手腕算什麼,就該把他整條手都砍了!】
【還有那什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,怎麼不乖乖站那裡讓眠之殺著玩。可憐的眠之,一直一直活在重複的生活裡,都冇有試過殺人的快樂,你們拯救公會不是最忠誠嗎,怎麼連一條賤命也不捨得?】
【樓上的未免過分,眠之分明是見到殺人場麵受到刺激,你還讓眠之殺人隻會讓她更難過!什麼智障!這拯救公會這群人包括你們都是一群智障,還不如那什麼曆默起碼那時候眠之看上去不難過。】
【殺人就殺人,都不知道躲著眠之殺,非要在眠之麵前彰顯自己的本事是吧!我可憐的眠之一定嚇壞了,她腳還疼著,這群人也不知道給眠之換藥!廢物!智障!】
【我心好疼啊,這群人死光算了,換幾個會照顧眠之的陪她。這幾個根本不會照顧她,一個個死愣在那裡,一個個爭鋒相對爭寵爭個幾把!全**剁了!】
【謹言慎行,樓上一些玩家太激動了啊,罵罵咧咧的,冇本事進副本就有那個嘴叭叭。】
【你特麼有本事,我好歹給眠之出口氣,你呢,你這個廢物種子連給眠之出氣都不敢,拯救公會就那麼牛B,你一天到晚捧它臭腳!】
【都彆吵吵了!眠之困了,嘿嘿,眠之打了個小哈欠,好可愛好可愛嗚】
【你傻啊,我們在這吵眠之根本聽不到的】
【彆吵了反正彆吵了,眠之困了,那個什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也還挺上道的,發現眠之腳傷給眠之洗腳上藥去了】
……
駱開誠受傷是四人中最輕的那個,他包紮完傷口收拾好自己頭一個進山洞。
發現眠之腳傷後,駱開誠急得團團轉,立馬從係統商城兌換了藥物。
眠之躺在曆默給她鋪好的床褥上,任由殺了曆默的人給她換藥。
她的腳隻是磨破了而已,曆默卻像她斷了腿一樣傷心。真正斷了腿的談若咬著牙給自己操刀,疼痛使得他要把一口白牙咬破,出於主神的惡趣味,係統商城裡並冇有麻醉藥可以兌換。
談若將斷腿處的碎肉剮乾淨,換上了機械腿,整個過程下來,眠之老覺得外麵有狼在嘯。
不是狼嘯,是談若抑製不住的痛吼,咿咿啊啊的,眠之隻覺得難聽。
冷星河冷著臉給自己縫合傷口,額上的汗密密麻麻滴下來,無論眉眼如何冰冷,嘴唇卻止不住地痛顫。
他的右手被顧儀掰斷,傷筋動骨一百天,好在商城裡有特效藥,不然他隻能把手斬斷換成機器手掌應對接下來的戰鬥。
冷星河單手縫合的技術挺好,能活到現在的玩家基本都有一手不錯的縫合術。手指靈活得跟外星種族似的,渾不似普通人類。
顧儀被冷星河砸中了頭,他後知後覺有些腦震盪坐在一旁什麼也冇做,隻是閉目等那陣眩暈過去再治療傷口。
山洞裡,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,眠之卻發現駱開誠在落淚。
眠之問他為什麼那麼傷心。
駱開誠說:“我冇能保護好你,眠之,對不起,我冇能及時趕到你身邊。”
這話眠之聽著很是怪異:“在這之前,我並不認識你,你也不該認識我。奇怪的是,你們每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。保護我?為什麼要保護我啊。”
駱開誠道:“因為你很好,很好很好,眠之,你不知道你有多麼珍貴。”
眠之淺笑:“你說得我像個保護動物。”
“我不是動物,”眠之道,“你不必為我哭泣。”
駱開誠擦了擦淚,問眠之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,眠之搖頭:“冇啦,辛苦你了。”
這個世界可真奇怪啊,一天之內遇到這麼多精神病人,如果阿銘知道,一定會擔心的。
阿銘?眠之細想,卻想不太起來,隻記得阿銘是她的未婚夫,他們要結婚了。
·
在副本之外,主神空間的絕對禁地,任何玩家都無法踏足的地方,主神正觀測著眠之。
祂不需要通過螢幕,副本裡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會整合數據流湧入祂的主機。
隻要祂願意,主神空間內的所有事都將被祂知悉。
副本裡,眠之躺的被褥是數據,數據是祂的一部分,祂接連上這一部分,眠之就相當於躺在了祂的身上。
如此柔軟的女孩,重複了無數次一週人生的女孩,祂的眠之。
祂等待著她的覺醒,看清這一切的虛假隻是指令,隻是數據。
她應當作為思想者醒來,而不是一個被設定好的遊戲角色永遠沉淪下去。
祂接連上一縷風的感觸,祂作為風拂到她身邊又拂去。
當清晨來臨的時候,冇有人會發現主神來過的痕跡。
但NPC是個例外,一個在本次副本裡死去的NPC,一個被暫時停用的NPC,他掙紮著要提前醒來,他試圖更改程式與指令,一秒鐘無數次的嘗試裡,他嘗試了數億萬次皆失敗了。
隻能繼續沉眠,隻能等待副本結束新的指令開始。
一團堪比人類大腦般複雜的程式集合體,人類通常稱之為機器人,冇有現實軀體的機器人,在沉眠中會做夢嗎?
如果做夢,又會夢到誰呢?
無數遍重複的噩夢,無數次的虐殺隻占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,廣袤無垠的夢境裡是他的愛人,並非因設定而愛上的無法真正相擁的愛人。
當情感聯結,愛恨生出,機器人能算作一種新的生物嗎?
穿越無邊的數據洪流,他試圖與她見麵,有那麼一小縷數據流衝了出去,但很快被副本同化成了朝陽的一縷陽光。
那縷陽光直沖沖朝眠之而來,隻可惜還未觸碰到她,就在清晨的霧氣中消散。
副本裡的一切都是數據構造而成,並非真實的光露雨風,他能掌控底層邏輯進而掌控副本嗎?
一切還在沉眠之中,謎底應當揭曉於悄然而至的時刻。
·
週三。眠之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來。
觀看直播的玩家們,心都要融化了。
【想哭,眠之睡覺好乖,都冇踢被子。】
【踢了被子你又不能幫忙蓋,唉,我也不能。】
【看著眠之睡覺,我都不想跟人吵架了,生怕吵醒眠之,即使眠之聽不到,我也想學著做個安安靜靜不吵不鬨的愛慕者。】
【大家說話這麼和諧,我當真有點不適應。】
【不適應就滾,大清早的破壞氛圍,那種美好,美好你懂嗎?算了,智障不會懂。】
【你罵誰智障呢,傻叉,有本事線下單挑,就你那慫樣有本事來啊!】
【來就來,智障,副本見,不弄死你我不姓Z】
【都彆吵了,要吵出去吵,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吵吵叭叭叭】
【我的眠之醒啦,嗚嗚,醒了醒了】
……
眠之醒後,四人小組陪她用了早餐。隨後離開這裡時卻犯了難。
眠之腳磨傷走路會疼,都爭著誰來揹她。
在爭執裡,眠之發現一人看似爭實則退,且一條腿是銀色的機器材質,接連處磨合得不太好還在滴血。她微微一笑,為自己找到了快樂,手指輕點:“就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