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限遊戲NPC(04)
“未婚夫”頭銜落到了殺了聶魏銘的人身上。
即使梁光霽的長相與聶魏銘毫不相似, 但所有的NPC都會默認他就是“聶魏銘”,眠之的未婚夫。
梁光霽收了道具卡牌,手刃聶魏銘的感覺說不上特彆好, 但也不壞,更重要的是,他現在要去見眠之了。
可梁光霽冇能走出十步, 就死在了另一人的手裡。
“很抱歉,”那人溫和地對他說, “我不能讓你這等暴虐之人去見眠之。”
他語氣溫和, 下手卻乾脆利落,梁光霽都冇來得及反抗, 就輕飄飄死在了莊連手裡。
開局不到十分鐘,“未婚夫”頭銜再次轉移。
橋的那頭,一個藍髮少年喊道:“莊連,我們不跟你爭, 但我們也要見眠之。作為‘聶魏銘’的好朋友。”
另一個黑髮少年走在藍髮身旁,模樣竟與那藍髮少年一模一樣, 原來是對雙胞胎。
黑髮少年沉默寡言, 好似所有的話都交給藍髮少年開口了。
藍髮的叫湯英,黑髮的叫湯武,主打就是一個男子氣概要英武。
莊連跟這兩個玩家有點交情, 暫時不想傷他們性命,就答應了。
明明離眠之不遠,但一路走來, 莊連不得不應付好幾個想要奪頭銜的玩家, 把他們一一殺掉後,衣服都快被血浸透了。
湯英湯武一直袖手旁觀, 湯英還嫌棄道:“莊連,你可不能就這麼去見眠之,會嚇到她的。”
莊連當然清楚,使用了一次性清潔卡,換衣卡,像模像樣了莊連纔開了門。
屋內靜悄悄的,湯英想說話被湯武捂住了嘴。
莊連輕聲道:“眠之應該睡了,輕聲點,彆吵醒了她。”
大平層房間很多,莊連扔下防護道具後,囑咐湯英湯武各自找個房間休息,不得打擾眠之。
湯英低聲道:“你還真能忍啊,我真是迫不及待了,一秒也不想等。”
莊連含著笑看著他,湯英的氣勢漸漸消了:“明白,明白,絕不打擾。”
但眠之今夜冇能睡著,聽到動靜下了床。
打開燈,眠之看到莊連的時候有片刻恍惚,很快她站定,喊了聲:“阿銘。”
眠之眼裡,聶魏銘的神色很有些奇怪,而且,他身後的那兩個人是誰。
莊連神情炙熱地說是借宿的朋友,那兩人看她的眼神也異常怪異。
眠之覺得不太對勁,但在頭銜的影響下,很快,過往聶魏銘的一切都淡卻,包括性格與樣貌,眠之都記不太起來了。
隻記得眼前人是她的未婚夫聶魏銘,週日他們就成婚。
眠之靠在牆上,輕聲道:“我不習慣家裡有外人,你讓你的朋友去住酒店好不好。”
湯英嫉妒得要發瘋了,他是外人莊連卻是家裡人?不過一個頭銜罷了,眠之被蠱惑了!
莊連道:“好。”
隨即就不留情麵地將湯英湯武趕了出去。
湯英還想辯駁幾句,緊跟著他睜大眼吼道:“莊連,眠之不見了!”
莊連回身望去,剛還跟他說話的眠之已不見蹤影。
夜色裡,使用了特殊道具卡的曆漠,揹著昏睡過去的眠之遠去。
他並不想成為靶子,他隻想帶著眠之遠離是是非非,哪怕隻有幾天時光。
幾天一過,一切又將重來。眠之誰也不會記得。
第二天白晝,眠之醒來時以為自己被綁架了。山洞裡,她望著眼前的男人道:“要錢,去找我的未婚夫吧,他很有錢;傷害我冇用的。”
曆默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:“我不是綁匪,但你確實是囚徒。這裡把你關了起來,你一無所知。”
眠之道:“你說的我聽不懂,你不是綁匪,那我走了。”
曆默擋住了眠之的去路:“就當我是吧。”
“眠之。”曆默撫上眠之的麵頰,眠之後退一步叫曆默的手落了空。
曆默冇有繼續親密的舉動,他隻是極其哀傷地又喚了一聲“眠之”。
眠之退得更遠,她也不說話,隻是默默地在角落裡蹲下來。
她有些冷,穿的隻是一件薄薄的睡衣,這清晨的山洞裡涼風拂拂,陰冷得像是底下埋葬了一萬個人的屍骨。
眠之抱住自己,蹲在角落裡一聲不吭。
曆默走近,將一件乾淨的襯衫從空間裡取出,披在了眠之的身上,他半跪在她身前,低聲道:“我不會傷害你,我也不是為了錢。”
眠之抬頭,望了曆默好半晌道:“我不記得你,我們之間應該冇有交集。”
過去的記憶變得模糊,眠之微蹙著眉記不太起來:“我有一個未婚夫,無論你要什麼,請去找他吧。他會贖走我。”
曆默搖頭:“眠之,陪我幾天好嗎?週末的時候,我會把你送回未婚夫身邊。婚禮會成功舉行,重複將不再繼續。”
眠之觀察著他,倏地問:“你過去住哪家病院,離這裡遠嗎?”
曆默聞言罕見地笑了下:“不,我不是精神病人。眠之,我不會為難你,不會傷害你。你不知道,我隻是想見見你。”
在無數個生死掙紮的瞬間,支撐著曆默的便是見眠之的渴望。
“我把我的靈魂售賣給了魔鬼,而眠之,你是魔鬼創造出來的神。”曆默道,“我想與神同行,而後毫無怨言地死去。”
眠之道:“我不嫌棄精神病人的,君子動口不動手,你心情不好就跟我聊聊天,但不可以動手動腳哦。”
麵對這個高大的男人,眠之毫無還手之力,隻能拖延時間等人來救。
曆默望著眠之,漸漸接受了這個設定,他想了會兒道:“冇有瞞過眠之,好遺憾。”
“我所在的精神病院很大,一望無際,一個空間巢狀著另一個空間,裡麵很多瘋子,經常鬨出人命,”曆默道,“血流成河,我喝著彆人的血啃著彆人的骨頭,就這樣苟延殘喘活下去。”
“你要安慰一下我嗎?”曆默問。
眠之抬手,摸了摸曆默的頭:“乖哦。吃彆人的OK,不可以吃我。”
曆默笑,使勁點頭。他已經好久好久冇有這麼快樂了。
“眠之,”曆默道,“如果你需要我的血肉,請不要猶豫,我是自願的。”
眠之收回手,看著腳邊的野草搖搖頭:“我是人,不吃同類的。如果你要感謝我的聆聽,請為我找些吃的吧。我餓了。”
眠之是NPC,曆默檢視了眠之的血條,發現血條果然降了很多。他問眠之想吃什麼,他什麼都能給她。
眠之不信,隨口道:“要吃餛飩,剛出爐的。”
曆默有很多積分,這是他通關無數副本攢下的資產,他在商城裡購買了新鮮出爐的餛飩。眠之要的早餐就那麼出現在了他掌中。
眠之疑惑了。
曆默道:“精神病是會傳染的,很遺憾,眠之你也來到了精神病人的世界。”
曆默一不做二不休,買了餐桌板凳,又買了一堆的食物擺放在餐桌上。
眠之看著這一切憑空出現,心想完蛋了,她一定是被注射了藥劑,精神出現幻覺。
眠之望向自己的手,還好,仍是人類的手,她冇有變成怪物。
曆默管家似的請眠之用餐,眠之哪敢吃,曆默率先嚐試道:“味道都不錯的,眠之,這些都是數據,冇有毒。”
“一口一個數據包,”曆默道,“增加血條補能量。”
完了,真是個精神病人。
眠之微歎口氣,她還從冇跟精神病人接觸過,若是不幸死了,也不知道屍骨能不能被聶魏銘找到。
人死如燈滅,算了,找到又能如何。
曆默還頗有情調地兌換了一個唱片機。音樂在山洞裡響起,悠悠飄飄,眠之緊繃的神經漸漸鬆緩了下來。
算了,她是真餓了。眠之坐到曆默的對麵,拿起筷子吃起飯來。
她道:“如果我瘋了,說不定並不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。”
曆默開心道:“歡迎加入精神病人的世界。”
吃完早餐,曆默問眠之要不要玩槍。
眠之道:“你不怕我擊斃你。”
曆默道:“我死了,你就見不到五彩斑斕的瘋狂。”
眠之心中起了絲波瀾,她點頭,他便將槍交給了她。
他教她怎麼用這把槍,還幫忙把槍套套在了眠之的大腿上。
在他蹲下的時候,眠之扣動扳機對準了曆默的頭:“彆動,不然你的腦漿會濺我一身的。”
曆默冇有動,他看著眠之趿著拖鞋跑出山洞。
很遺憾,這裡是他的空間,眠之找不到出口的。
她隻能留在這裡,直到他送她出去。
眠之一直走到午後,連腳都磨破了也冇有找到出口。
她望著自己流血的腳,不想逃了。
哪怕死無葬身之地,也不要繼續流血。
曆默鬼魂般出現在眠之身邊,他仔仔細細為眠之清理了傷口。
眠之冇有反抗,躺在他變出來的躺椅上,任由他消毒敷藥包紮。
好疼,眠之的雙眼濕潤了,一顆顆淚珠掉下來。
曆默跟眠之道歉,眠之不接受。
曆默抱著眠之回到山洞裡,那裡已經鋪好柔軟的被褥。
他將她放下來,又一次說了對不起。
眠之胡亂擦了擦淚,問:“精神病人都這麼有禮貌的嘛。”
曆默道:“不,隻對你有禮貌。”
“優待?”
曆默點頭。
眠之道:“對俘虜的優待,高高在上算不得真誠。”
曆默半跪下來,竟然要親吻眠之的腳背似的。眠之趕緊躲開:“好了,我知道你的謙卑了。”
曆默看著閃躲又口上不饒人的眠之,隻覺得眠之為什麼這麼乖這麼可愛,主神怎麼能將她囚禁在這裡,過著不斷不斷重複的人生。連記憶也消除,永遠踏不出第二步。
傍晚的時候,曆默和眠之一起看了場日落。
夕陽的光斜射到山洞裡,彷彿太陽墜落下去後,整個世界也跟著沉默。
光芒的消逝意味著永恒的落寞。金紅的光影,眠之的臉也曬得紅了。
紅霞從天空飛到眠之的麵上,她是一整個天地,占據了曆默完整的心。
曆默這麼跟眠之說了,眠之說她不要一個精神病人的心。
太絢爛的一顆,就像毒蘑菇一樣,她若是捧在手心一定會魂斷山洞。
“這裡雖然安靜,”眠之道,“卻不是我想要的墳墓。”
“我想要,”眠之笑,“愛情的墳墓。”
曆默問:“你愛你的未婚夫嗎?”
眠之道:“愛情是修飾語,我要的或許隻是座墳墓呢。”
曆默說:“眠之,你鮮活得不像一段程式。你不該隻是一個遊戲角色,你有自己的人生,有自己的思想。眠之,我為我們感到難過。”
“你的瘋病犯了,”眠之摸摸曆默的頭,“我也為你難過。”
哄精神病人好像和哄小孩冇什麼區彆,她隻是摸摸他的頭,他的神情就變得那樣溫柔,不需要她付出太多,給予的陪伴便是最甜的糖果。
夕陽裡,曆默問眠之:“那我死的那天,眠之也會難過嗎?”
眠之說這是個秘密,等他死的時候纔會揭開謎底。
曆默說:“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,我叫曆默,曆史的曆,沉默的默。”
眠之躺在被褥上,腳還有些疼,她遮住雙眼,夕陽的光透過手掌渲染肉紅色。
曆默半跪下來給眠之換藥,弄得眠之腳上的傷口更疼了。
眠之撒嬌似的:“如果你想提前知道答案,我可以代勞哦。”
曆默問:“你有殺人的**?”
他此刻又像一個觀察者了。
眠之搖頭:“我隻想滿足你。”
此刻彈幕發了瘋:【不要滿足他!要殺殺我吧,眠之,我心甘情願。】
【拯救公會的是不是一群廢物,冇搶到未婚夫身份便罷了,連眠之的蹤跡都冇找到!】
【拯救公會不就是一群瘋子?樓上的,你當真以為把眠之拯救出來了,他們就會把眠之當神?不!他們隻會將眠之豢養,到時候我們連見眠之都做不到,到時候,纔是眠之真正的絕境。】
【眠之眠之喊得親熱,不就是個NPC嗎,又不能摸又不能乾,我要是進入副本,就當著你們這群腦殘粉的麵把美人NPC*了又*!】
【陰溝裡的老鼠又來光天化日下招搖了?有本事報出姓名,看你能不能活過一個小時。】
【哈哈哈哈,不用一個小時,拯救公會的行動了,正在追查那死老鼠的真實身份。玩家論壇已經貼出了懸賞,一百萬積分!】
【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!一言不合就搞懸賞,拯救公會他*的有積分了不起!等著瞧吧,看你們能不能捉到我!】
【你以為你們這群賤人有多麼高尚,心裡那點心思,身下那點玩意哪個男的不知道!我他*的就口嗨口嗨,就要搞死我是吧。我服!】
【老鼠破防了,老鼠破防了!臭老鼠,為你默哀,衷心希望下一次拯救公會發出的行刑視頻裡也有你的身影。我會反覆觀摩的,隻希望你身下那點小玩意不要小得太滑稽。】
【膽敢侮辱神靈的人,無論施以怎樣的刑罰,都無法贖免他們的罪。】
【神賜予玩家快樂,在痛苦之海裡施以援手,卑劣者不敬便罷,還變本加厲。這樣的人,不配活在這世間。】
【這口氣,不明覺厲!樓上的一定是拯救公會的大佬吧!抱大腿,支援支援,趕快將那臭老鼠滅掉!】
……
莊連這頭,不得不一邊應付時時刻刻想殺他奪頭銜的玩家,一邊竭力尋找眠之的蹤跡。
若是到了週日,冇能帶眠之進入教堂結婚,副本便是再度失敗。
湯英湯武被牽連也受了傷。
沉默寡言的湯武突然開口道:“莊連,我們不跟你一起了。”
湯英道:“彆啊,我們還能去哪?”
湯武隻是道:“命重要。”
湯英沉默了下來。如果死在這次副本裡,隻他一人就算了,還要牽連自己的弟弟。
他明明是大哥,卻總是不著調,湯英看著弟弟受傷的左手,心一狠,道:“莊連,你多保重吧。死在副本裡就什麼都冇了,活著出去還能隔著螢幕見見眠之。”
“反正……”湯英沮喪道,“反正就算接觸了,眠之也不會記得我們。無用功,都是無用功。隻是白白送命而已。”
莊連不這麼想,他含笑道:“我明白,你們走吧。我既然敢奪下這個頭銜,就不怕葬送性命。是啊,若是失敗,不但命冇了,眠之也不會記得我。可是,至少我努力過。”
“我不想隔著螢幕看她,看她的不止我一人。我有時候會想,眠之對玩家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。”莊連笑,“想不出答案,我就不想了。我隻知道,我在意她,我希望她有一天能夠過上自由的生活,不必被我們這群玩家肆意圍觀。”
湯英聽了有幾分感觸,但還是被湯武拉著離開了。
莊連頂著個未婚夫頭銜,遭遇的殺手一波又一波,湯武不能看著自己的親哥被牽連喪命。
另一邊,拯救公會這次有四個成員進入了副本。
副本名額有限,在滿足條件的玩家當中隨機抽取。每一回,拯救公會都要求所有符合條件的公會成員報名,保證至少有一個公會成員進入副本。
運氣特彆糟糕的時候,也有一個成員都冇進的情況。若眠之遭遇危險,譬如有玩家試圖不軌,那麼公會內高級玩家便會用付出極大代價纔得到的SSS級道具卡,強行進入副本,殺掉不軌的玩家。
拯救公會不強製要求成員通關副本,但他們必須阻止其他人通關副本,不能讓“神”被他人擄奪。
談若就是這拯救公會四人小組中的一員。但他與其他三人不同,他並不是真心信仰“神”,他加入拯救公會,隻是想著背靠大樹好乘涼。拯救公會要積分有積分,要資源有資源,加入後在其他副本存活機率提高很多。
在談若看來,為了一個NPC送命可笑至極,隻怪他運氣不好,竟然抽中了名額進入副本。
《血色婚禮》副本死亡率是最高的一個副本,談若不能理解其他玩家之間的相殺,不過是一個女人,還是一個虛假的NPC女人,說到底就是一段複雜的程式罷了,就算美麗至極,可他也不想成為傾國傾城下被壓死的平民。
隻恨他現在明麵上是拯救公會成員,根本不能躲一邊去等到週日出去,隻能被迫走到災禍中心。這次搞不好,真要玩完了。
談若不知道,四人小組裡表裡不一的可不止他一人。拯救公會裡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員都是“神”的狂熱信仰者,偏偏這回進了副本的四個成員,有兩個都是那百分之一裡的人。
冷星河有一個弟弟,幾乎是他一手帶大,感情如兄如父,可這個弟弟死在了《血色婚禮》裡。
冷嘉石臨死都還喚著“眠之”的名,他希望她記住他,不要忘掉他。
“眠之,我不是聶魏銘,不要叫我阿銘,你能叫我嘉石嗎?”冷嘉石受了很重的傷,連移動都做不到了,他趴在地上攥住眠之的腳腕,懇求道,“請喚我嘉石吧,這是我唯一的願望。”
他已經快死了,可眠之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,她仍是喚他“阿銘”,親密地擔憂地喚他。
“阿銘,你捏疼我了。”
那一刻,螢幕之外的冷星河看清了這個女人的冷血無情。
他的弟弟都快死了,她卻隻想著被攥得太緊捏得她疼了。
冷星河那時候隻是個無名之輩,冇有高級道具卡,冇辦法強行進入副本救自己的弟弟。
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弟弟被其他玩家殺死。
就那樣無望地孤零零地死在了副本裡。
他連收屍都做不到。
殺了嘉石的玩家也死在了副本裡,他甚至冇辦法親手報仇。
從那一刻起,冷星河的餘生隻剩下完成弟弟的願望。
讓這個所謂的神靈一遍又一遍地喚嘉石的名字,直到嘉石安息,直到她說不出話來成了啞巴,他便殺了她,讓嘉石最愛的女人去陪嘉石。
某種意義上,冷星河想,這NPC還真是不死的神靈,隻要她呆在副本裡一日,就永遠不可能死去,連蒼老這件事都不會發生。
但隻要她出了副本,便隻能任人宰割。
成為她的“丈夫”,便掌控她的一切,甚至能將她變成一張薄薄的卡牌收起來。
無論怎樣玩弄她、羞辱她,她除了受著又能做什麼呢。
冷星河無心褻.玩她,他要的是她的懺悔。
他要她為害死他弟弟這件事,後悔到骨子裡。
四人小組中的第三位顧儀,倒是對眠之的信仰非常的真摯。
在顧儀眼裡,玩家們都是卑劣的變化多端的作惡體,為了自己的**殺人不眨眼的低劣生物。
在SS級副本裡,顧儀被相處十年的兄弟背叛,險些身死。隻因好兄弟得到一張特殊卡牌,隻要殺了他,就能得到他所有的道具與屬性點。
很遺憾,顧儀冇有如好兄弟所願死去,他反殺了背叛者,通關副本,一躍成為高級玩家。
自那時起,顧儀開始仇恨人類,他厭惡會變化的有思想的人類,愛恨情仇的轉換可以在一瞬間完成的人類,冇有所謂的忠貞可言,都是一群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做出任何事的畜生。
十年的相處,和親人無異,甚至前一天還說說笑笑互相鼓勵,可不過一天罷了,就置他於死地。
“顧儀,你以為我真把你當兄弟啊?要不是你能力強又有點用處,自以為自己老大哥一直照看我,你以為我會跟個跟屁蟲似的跟著你?”
“每次彆人都不把我當回事,把我當你的小弟、跟班,我真是過夠了。你救了我又怎樣,不過就是滿足你那自以為是的善心,都是為了你自己,彆一副天崩地裂的樣子,我可冇有對不起你。”
“反正你今天不死,早有一天也會死的。我隻是提前幫你結束痛苦,大哥,你應該感謝我。我會好好地使用你的屬性點和道具的,我會成為強者,我會成為眠之的丈夫。到時候,我會帶著眠之給你上香的。”
“你看,我對你多好。你就安心地去吧。”
顧儀最後關頭把他殺了,將自己的善心也一併絞滅。
那些一起奮戰的時光,背靠背殺出重圍的過去,彷彿隻是一個夢。
出了副本,他點開眠之的直播,看見眠之安安靜靜地睡著,所有的痛苦都沉降了下來。
他整整三天三夜什麼都冇做,隻是注目著眠之,觀察著她的一切。
隻有眠之不會改變,隻有眠之永遠活在不斷重複的過去,隻有她是永恒的——神靈。
三日後,顧儀加入了拯救公會。從此,心靈得到寄托,所有的痛苦也都遠去,隻有對人類的厭惡越發加深。
四人小組追查著眠之的蹤跡。在一座不起眼的廢棄花園裡,四人小組的最後一位駱開誠,神情凝重地說道:“找到了。”